北京水后往棣州试进士
宋 · 晁补之
译文
晡时北京城,行李上客槎。
下午从北京城出发,行李搬上客船。
二更无人声,骑马黄河沙。
二更天没有人声,骑马走在黄河沙滩上。
误缘柳滩中,寻炬知田家。
误入柳滩之中,寻着灯火找到农家。
道有转徙人,襁负依丘麻。
路途中有流离迁徙的人,背着婴儿依傍着山丘麻地。
鸡鸣不安枕,仿佛墟里斜。
鸡鸣时不能安睡,依稀看到村落倾斜。
秋瓜抱子母,荞麦亦已华。
秋瓜结果如母子相抱,荞麦也已经开花。
頼兹野物登,尔辈生有涯。
幸而这些野物有所收获,你们的生活总算有个着落。
夜宿冠氏驿,旅衾魂梦嘉。
夜里住在冠氏驿,旅被中魂梦尚佳。
明发萦长坂,晚开堂邑衙。
天亮后绕行长坡,傍晚才开堂邑衙门。
秋阳此方炽,流汗沾巾纱。
此地的秋阳正炽烈,流汗沾湿了头巾纱帽。
处阴甘吾愿,聊逸岂在多。
处在阴凉处甘我所愿,聊以歇息岂在乎多少。
有风东北来,惨惨飞雨加。
有东北风吹来,惨淡中飞雨骤加。
顷时异晦明,稍瞩天表霞。
片刻间晦明变化,稍微看到天边的彩霞。
仆夫为我言,涂梗绝行车。
仆人对我说,道路泥泞阻塞了行车。
且还解吾褚,中林侣群鸦。
还是回去解开行囊,在林中与群鸦为伴。
诗书维永夕,蚤作从复赊。
诗书维系着漫长的夜晚,早起做事又从又赊。
岂不有王事,奈此仆夫何。
岂不是有王事在身,但拿这仆夫怎么办。
赏析
题解
《北京水后往棣州试进士》写晁补之在大水之后从北京前往棣州主持进士考试的旅途经历。诗中描写了黄河边夜行的艰辛、流民的凄惨、途中遇雨的困境,以及对王事与仆夫之难的矛盾心情,真实而深刻。
逐句解读
「晡时北京城,行李上客槎」——下午从北京城出发,行李搬上客船。
「二更无人声,骑马黄河沙」——二更天没有人声,骑马走在黄河沙滩上。
「误缘柳滩中,寻炬知田家」——误入柳滩之中,寻着灯火找到农家。
「道有转徙人,襁负依丘麻」——路途中有流离迁徙的人,背着婴儿依傍着山丘麻地。
「鸡鸣不安枕,仿佛墟里斜」——鸡鸣时不能安睡,依稀看到村落倾斜。
「秋瓜抱子母,荞麦亦已华」——秋瓜结果如母子相抱,荞麦也已经开花。写田园景象。
「頼兹野物登,尔辈生有涯」——幸而这些野物有所收获,你们的生活总算有个着落。
「夜宿冠氏驿,旅衾魂梦嘉」:夜里住在冠氏驿,旅被中魂梦尚佳。
「明发萦长坂,晚开堂邑衙」——天亮后绕行长坡,傍晚才开堂邑衙门。
「秋阳此方炽,流汗沾巾纱」——此地的秋阳正炽烈,流汗沾湿了头巾纱帽。
「处阴甘吾愿,聊逸岂在多」——处在阴凉处甘我所愿,聊以歇息岂在乎多少。
「有风东北来,惨惨飞雨加」——有东北风吹来,惨淡中飞雨骤加。
「顷时异晦明,稍瞩天表霞」——片刻间晦明变化,稍微看到天边的彩霞。
「仆夫为我言,涂梗绝行车」——仆人对我说,道路泥泞阻塞了行车。
「且还解吾褚,中林侣群鸦」:还是回去解开行囊,在林中与群鸦为伴。
「诗书维永夕,蚤作从复赊」——诗书维系着漫长的夜晚,早起做事又从又赊。
「岂不有王事,奈此仆夫何」——岂不是有王事在身,但拿这仆夫怎么办。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旅途时间为序,从下午出发到夜行、投宿、再出发、遇雨,叙事清晰而细节丰富。
"道有转徙人,襁负依丘麻"以极简的笔墨写出流民的惨状,"襁负"二字尤见其苦。
"秋瓜抱子母"以自然的丰收反衬民生的困苦。
"有风东北来,惨惨飞雨加"以风雨写旅途的变幻。末句"岂不有王事,奈此仆夫何"以反问收束,在王事与民生之间的矛盾中结束了全诗,含蓄而有深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纪行体的形式记录了一次艰辛的旅途,写出了大水之后的民生困苦和官员公务的无奈。全诗叙事平实而感情深沉,"道有转徙人"和末句的矛盾都令人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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