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景楼
宋 · 柴望
译文
早被垂杨系去舟,五更潮落大江头。
早被江边的垂杨系住了远行的船只,五更时分潮水退落在宽阔的江头。
关河北望几千里,淮海南来第一楼。
向北远望关河绵延几千里,淮海之南首推这座第一楼。
昔日最多风景处,今人偏动黍离愁。
从前这里是风景最为优美的地方,如今人们来到这里偏偏触动亡国之悲。
烟沙澒洞翻苹末,欲倚西风问仲谋。
烟沙弥漫翻卷着如风起苹末,我想倚着西风问一问孙仲谋。
赏析
题解
多景楼在镇江北固山上,为登览胜地,南望淮海,北望中原,历来是文人抒发家国之思的场所。此诗借登楼远眺,抒发山河破碎之痛与恢复中原之志,气象雄浑,感慨深沉。
逐句解读
「早被垂杨系去舟」——早被垂杨系住了离去的舟船,写羁留此地,欲行不得。
「五更潮落大江头」——五更时分潮水退落在大江之头,写清晨江景,潮落暗喻国势衰退。
「关河北望几千里」——北望关河几千里,写中原沦陷之广大,山河破碎之痛。
「淮海南来第一楼」——淮海之南第一楼,突出多景楼的地理位置之重要,南望淮海,北望中原,扼守江防。
「昔日最多风景处」——从前这里风景最多最美,追忆昔日盛况。
「今人偏动黍离愁」——如今人们来到这里却偏偏触动黍离之悲,"黍离"用《诗经》典故,指亡国之痛,盛衰之感强烈。
「烟沙澒洞翻苹末」——烟沙弥漫翻卷如苹末之风,写江面风起云涌之状,天地昏暗。
「欲倚西风问仲谋」——想倚着西风问孙权(字仲谋),为何不能恢复中原?以孙权当年据此抗曹的英姿对比今人之懦弱,含蓄而有力。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楼远眺为线索,将写景与抒情融为一体。颔联"关河北望"与"淮海南来"对举,空间感极为壮阔,对仗工整而气象宏大。颈联以"昔日"与"今人"对比,以"风景"与"黍离"对举,盛衰之感强烈,不用直斥而沉痛自见。尾联以"问仲谋"作结,不言今人无能,而以问古人暗讽时局,含蓄而有力。
"苹末"用宋玉风赋之典,"澒洞"写天地昏暗之状,与"黍离愁"呼应,渲染出苍凉的氛围。
总体评价
此诗气象雄浑,感慨深沉,将个人的登临之感与家国的兴亡之痛紧密结合。以"问仲谋"收束全篇,既有对英雄的追慕,又有对现实的批判,格调悲壮,在多景楼题咏诗中堪称佳作,可与辛弃疾词同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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