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歌咏苏云卿
宋 · 曾原一
译文
东湖湖面波渺弥,东湖岸上春土肥。
东湖湖面波涛浩渺无际,东湖岸上春天的泥土肥沃。
先生鉏云明月晓,种来蔬甲今成畦。
先生在明月破晓时锄云耕种,种出的蔬菜如今已成行成畦。
把茅萧萧环四壁,此身不愿人间识。
茅草萧萧环绕四壁,此身不愿被世间人认识。
乾坤清夷那复知,寸心杳渺黄尘隔。
乾坤清平又怎么知道呢,寸心渺远被黄尘所隔。
故人子房今九云,交情不断江湖滨。
故人如张子房如今身在九重云霄,交情不断在江湖之滨。
江西使漕却驺骑,故作敲门问字人。
江西转运使却退了随从骑卫,故意装作敲门问字的人。
黄金百镒牋一幅,多谢春风到茅屋。
百镒黄金和一封书信,多谢春风吹到了茅屋。
君为使者吾邦民,见君容我更樵服。
您是使者我是本邦之民,见您时容许我穿着樵夫的服装。
故人与我情重哉,君且归矣明当来。
故人与我的情义深重啊,您且先回去明天我当再来。
明朝启扉人不见,黄金不动书不开。
第二天打开门人已经不见了,黄金没有动书信也没有打开。
使者持书三太息,封书径上黄扉侧。
使者拿着书信三次长叹,将书信封好直接上呈到宰相门侧。
翩翩鹤驭云冥冥,空向湖山访行迹。
如乘鹤飞去云雾冥冥,空向湖山之中寻访他的踪迹。
向来桐江严子陵,曾得故人双眼青。
从前桐江的严子陵,曾经得到故人的青眼相看。
芒鞋却踏京华路,太史惊夸说客星。
却穿着草鞋踏上京城的道路,太史惊夸说有客星出现。
先生得书掉头去,并此湖光不回顾。
先生得到书信后掉头而去,连同这湖光也不回头看一眼。
梦夫孀妇截髻鬟,亦有老大闺中女。
梦中的丈夫寡妇截断了发髻,也有老大的闺中女子尚未出嫁。
赏析
题解
此诗咏苏云卿之事。苏云卿为南宋隐者,种蔬东湖,故人张浚(子房之喻)显贵后遣使访之,苏避而不见,使者留金赠书,苏连夜离去,与严子陵同为不受故人富贵的高洁之士。
逐句解读
「东湖湖面波渺弥」——东湖湖面波涛浩渺无际。
"渺弥"写出湖水的广阔——东湖是苏云卿隐居之地。
「东湖岸上春土肥」——东湖岸上春天的泥土肥沃。
"春土肥"写出种蔬的条件——土肥水美,适合耕种。
「先生鉏云明月晓」——先生在明月破晓时锄云耕种。
"鉏云"为在云雾中耕作——早起劳作,云雾未散便已下地。
「种来蔬甲今成畦」——种出的蔬菜如今已成行成畦。
"蔬甲"为初生的蔬菜,"成畦"写出耕种的成果——菜畦整齐,可见其勤。
「把茅萧萧环四壁」——茅草萧萧环绕四壁。
"把茅"写出房屋的简陋,"环四壁"写出居所的空旷。
「此身不愿人间识」——此身不愿被世间人认识。
"不愿识"写出隐逸的决心——不求闻达于诸侯。
「乾坤清夷那复知」——乾坤清平又怎么知道呢。
"清夷"写出天下的太平,"那复知"写出隐者不问世事——即使天下太平也与己无关。
「寸心杳渺黄尘隔」——寸心渺远被黄尘所隔。
"黄尘"喻世俗,"隔"写出与尘世的隔绝。
「故人子房今九云」——故人如张子房如今身在九重云霄。
"子房"为张良字,此喻张浚——故人已位极人臣。
「交情不断江湖滨」——交情不断在江湖之滨。
"江湖滨"写出隐者所居之地——虽远隔庙堂,友情犹在。
「江西使漕却驺骑」——江西转运使却退了随从骑卫。
"却驺骑"写出使者的敬意——不以官威压人,而是低调拜访。
「故作敲门问字人」——故意装作敲门问字的人。
"问字人"用扬雄问字典故,写出使者的谦卑——以请教之名行寻访之实。
「黄金百镒牋一幅」——百镒黄金和一封书信。
"百镒黄金"写出故人的厚礼,"牋一幅"写出书信的郑重。
「多谢春风到茅屋」——多谢春风吹到了茅屋。
"春风"喻故人的善意——如春风般温暖地来到隐者的小屋。
「君为使者吾邦民」——您是使者我是本邦之民。
"吾邦民"写出苏云卿的自谦——以平民身份接待使者。
「见君容我更樵服」——见您时容许我穿着樵夫的服装。
"樵服"写出隐者的朴素——不因来客高贵而改变装扮。
「故人与我情重哉」——故人与我的情义深重啊。
"情重哉"写出感慨——友情深厚如此。
「君且归矣明当来」——您且先回去明天我当再来。
"明当来"写出婉拒——不是不见,而是另约时间。
「明朝启扉人不见」——第二天打开门人已经不见了。
"人不见"写出苏云卿的避走——连夜离开,不愿见故人。
「黄金不动书不开」——黄金没有动书信也没有打开。
"黄金不动"写出对财富的无动于衷,"书不开"写出对故人书信的拒绝——隐志已决,任何诱惑都不可动摇。
「使者持书三太息」——使者拿着书信三次长叹。
"三太息"写出使者的感慨与遗憾——如此高洁之人却无法请动。
「封书径上黄扉侧」——将书信封好直接上呈到宰相门侧。
"黄扉"为宰相官署——使者如实汇报。
「翩翩鹤驭云冥冥」——如乘鹤飞去云雾冥冥。
"鹤驭"写出苏云卿如仙人驾鹤而去,"云冥冥"写出去向的渺茫不可寻。
「空向湖山访行迹」——空向湖山之中寻访他的踪迹。
"空向"写出徒劳——已去不可寻。
「向来桐江严子陵」——从前桐江的严子陵。
"严子陵"为东汉隐者,与光武帝刘秀有旧交而拒绝出仕。
「曾得故人双眼青」——曾经得到故人的青眼相看。
"双眼青"用阮籍青白眼典故——严子陵得到光武帝的特殊礼遇。
「芒鞋却踏京华路」——却穿着草鞋踏上京城的道路。
"芒鞋"写出隐者的装扮,"京华路"写出从隐到仕的转变——严子陵曾被征召入京。
「太史惊夸说客星」——太史惊夸说有客星出现。
"客星"写出严子陵与光武帝同宿时足加帝腹,太史上奏客星犯帝座的故事。
「先生得书掉头去」——先生得到书信后掉头而去。
"掉头去"写出苏云卿的决绝——比严子陵更加彻底,连面都不见。
「并此湖光不回顾」——连同这湖光也不回头看一眼。
"不回顾"写出离去的坚决——连隐居之地都放弃了,彻底消失。
「梦夫孀妇截髻鬟」——梦中的丈夫寡妇截断了发髻。
"截髻鬟"写出苦难中女子的决心——以断发表示守志。
「亦有老大闺中女」——也有老大的闺中女子尚未出嫁。
"老大闺中"写出等待之苦——如苏云卿的隐志不可动摇。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体写苏云卿的高洁隐志。全诗以"东湖"开篇,以"湖光不回顾"收束,形成空间的闭环;中间以"故人子房今九云"与"不愿人间识"写出显贵与隐者的对比;
"黄金不动书不开"以两不动的动作写出意志的坚定;末以严子陵的典故作比——严子陵尚且入京见了光武帝,苏云卿却连面都不见、连夜出走,更胜一筹。全诗叙事流畅,人物形象鲜明,隐者的高洁品格跃然纸上。
总体评价
此诗以歌行体咏苏云卿的隐逸高节,在种蔬东湖的平淡与拒金避走的决绝之间写出真正的隐者风骨,叙事生动,人物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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