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精歌

宋 · 曾原一

译文

玄龙卷雨翻东溟,万华变灭如轻尘。

黑龙卷起暴雨翻覆了东海,万花变灭如同轻尘。

雹拳破瓦万甲疾,祇恐天地今无春。

冰雹如拳砸破瓦片万甲般疾速落下,只怕天地之间从此没有春天了。

东来一马当轩下,云叶眵剥天痕青。

从东方来了一匹马停在轩下,云层剥落如叶天空露出青色的痕迹。

云开衡岳韩子到,此事恍惚今难凭。

云开雾散如韩愈到衡山,这件事恍惚难凭如今难以确信。

桃源有路不可入,桃花影绝那得寻。

桃源有路却不能进入,桃花的影子已绝哪里还能寻到。

喳喳鹊鸣拔鸟起,岂子伟语曰沧溟。

鹊鸟喳喳鸣叫惊飞而起,岂不是像子产那样说沧海之事。

联骑瘦蹇踏脆绿,见者谓我椒庭人。

联骑瘦马踏着脆嫩的绿草,看到的人说我是椒庭中的人。

瑶琴飞响暗雪瀑,杰句泣画逃山精。

瑶琴飞出的声响如暗雪飞瀑,杰出的诗句令画工哭泣山精逃遁。

胸蟠玉虹世李白,笔舞铁锁今颜卿。

胸中盘踞玉虹如当世的李白,笔势舞动铁锁如当今的颜真卿。

飞仙遗章出天韵,引觞清酌球琳鸣。

飞仙留下的篇章展现出天籁之韵,举杯清酌如球琳美玉之声。

泉淙淙兮灵鼓,山崇崇兮太古。

泉水淙淙如同灵鼓敲响,山势崇峻如同太古之时。

神明有舍炳万象,何处人间非紫府。

神明有所居处照耀万象,人间何处不是紫府仙境。

灵根晔晔贯元气,瞬睫蓬莱无弱水。

灵根灿烂贯穿天地元气,眨眼之间蓬莱在望没有弱水阻隔。

云褷褷,露泚泚。

云层重叠,露水清亮。

米珠簸兮方秤,橘社同兮舟里。

米如珠粒般簸扬方才秤量,与橘社中人同在舟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金精山歌行体之作。以暴雨雹击开篇,写天地翻覆之变,继而骑马入山、云开见岳、桃源难入,在山水奇境中展现诗人的豪迈胸襟——胸蟠玉虹如李白、笔舞铁锁如颜真卿,末以泉鼓山鸣的楚辞体收束,写出对金精山灵异之气的礼赞。

逐句解读
「玄龙卷雨翻东溟」——黑龙卷起暴雨翻覆了东海。

"玄龙"为雨神之龙,"翻东溟"写出暴雨的气势——如同翻倒大海。

「万华变灭如轻尘」——万花变灭如同轻尘。

"万华变灭"写出暴雨对花的摧残,"如轻尘"写出花的不堪一击。

「雹拳破瓦万甲疾」——冰雹如拳砸破瓦片,万甲般疾速落下。

"雹拳"写出冰雹之大如拳,"万甲疾"写出冰雹的密集如万甲齐发。

「祇恐天地今无春」——只怕天地之间从此没有春天了。

"祇恐"写出恐惧——暴雨如此猛烈,春天仿佛被摧毁了。

「东来一马当轩下」——从东方来了一匹马停在轩下。

"当轩下"写出骑马者的从容——暴风骤雨中依然镇定。

「云叶眵剥天痕青」——云层剥落如叶,天空露出青色的痕迹。

"眵剥"写出云雾的消散,"天痕青"写出晴空的回归。

「云开衡岳韩子到」——云开雾散如韩愈到衡山。

"韩子到"用韩愈《衡岳》诗"须臾静扫众峰出"之意——云开见山,如衡岳之景再现。

「此事恍惚今难凭」——这件事恍惚难凭,如今难以确信。

"恍惚难凭"写出金精山的灵异——似真似幻。

「桃源有路不可入」——桃源有路却不能进入。

"桃源"用陶渊明典故,"不可入"写出仙境的不可企及。

「桃花影绝那得寻」——桃花的影子已绝,哪里还能寻到。

"影绝"写出桃花的无踪——仙境更加渺茫。

「喳喳鹊鸣拔鸟起」——鹊鸟喳喳鸣叫惊飞而起。

"鹊鸣"写出灵异之兆——喜鹊报喜,或有奇遇。

「岂子伟语曰沧溟」——岂不是像子产那样说沧海之事。

"伟语沧溟"写出壮阔的言辞——非寻常之语。

「联骑瘦蹇踏脆绿」——联骑瘦马踏着脆嫩的绿草。

"瘦蹇"写出马的瘦削,"脆绿"写出春草的鲜嫩。

「见者谓我椒庭人」——看到的人说我是椒庭中的人。

"椒庭"为皇后之庭,此句写出诗人气质的不凡——被人误认为宫中人。

「瑶琴飞响暗雪瀑」——瑶琴飞出的声响如暗雪飞瀑。

"飞响暗雪瀑"写出琴声的激越——如雪瀑般倾泻。

「杰句泣画逃山精」——杰出的诗句令画工哭泣、山精逃遁。

"泣画"写出诗句的逼真超过绘画,"逃山精"写出诗句的威力——连山精都害怕。

「胸蟠玉虹世李白」——胸中盘踞玉虹如当世的李白。

"玉虹"为豪气的象征,"世李白"写出诗才比肩李白。

「笔舞铁锁今颜卿」——笔势舞动铁锁如当今的颜真卿。

"铁锁"写出笔力的雄健,"今颜卿"写出书法比肩颜真卿。

「飞仙遗章出天韵」——飞仙留下的篇章展现出天籁之韵。

"飞仙遗章"写出仙人的遗作,"天韵"写出天然的韵律。

「引觞清酌球琳鸣」——举杯清酌如球琳美玉之声。

"球琳"为美玉,"鸣"写出酒器的清越声响。

「泉淙淙兮灵鼓」——泉水淙淙如同灵鼓敲响。转入楚辞体,"灵鼓"写出泉声的神秘庄严。

「山崇崇兮太古」——山势崇峻如同太古之时。

"太古"写出山的古老与庄严。

「神明有舍炳万象」——神明有所居处,照耀万象。

"炳万象"写出神光普照。

「何处人间非紫府」——人间何处不是紫府仙境。

"非紫府"写出金精山的灵异——在此处便是仙境。

「灵根晔晔贯元气」——灵根灿烂贯穿天地元气。

"晔晔"写出光辉灿烂,"贯元气"写出灵根的深厚根基。

「瞬睫蓬莱无弱水」——眨眼之间蓬莱在望,没有弱水阻隔。

"无弱水"写出仙境的可及——不必渡弱水三千。

「云褷褷,露泚泚」——云层重叠,露水清亮。

"褷褷"写出云的层叠,"泚泚"写出露的晶莹。

「米珠簸兮方秤」——米如珠粒般簸扬,方才秤量。

"米珠"写出粮食的珍贵如珠。

「橘社同兮舟里」——与橘社中人同在舟中。

"橘社"为隐者社团,"舟里"写出水上隐居的生活。

艺术手法
此诗以歌行体写金精山的灵异气象。开篇以"玄龙卷雨""雹拳破瓦"的暴烈气象震慑读者,转入"云开衡岳"的澄明;中间以"胸蟠玉虹世李白,笔舞铁锁今颜卿"的自况写出豪迈胸襟;末段转入楚辞体"泉淙淙兮灵鼓,山崇崇兮太古",以节奏的变化写出灵异之境的升华。全诗气象万千,从暴风骤雨到仙境紫府,展现了诗人雄奇的想象力与磅礴的笔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歌行体写金精山的灵异气象,从暴风骤雨到云开见山、从桃源难入到紫府仙境,气象雄奇,笔力磅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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