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器先北窗

宋 · 曾协

译文

今人竞图南,朗朗百间屋。

如今的人都争着图谋南向的大宅,宽敞明亮地建起百间大屋。

夫子胡不然,向晦一窗足。

先生为何不这样做,面北一扇小窗便已足够。

北窗吾亦爱,尝谓所乐独。

北窗也是我所喜爱的,曾以为这番乐趣唯我独享。

岂知交游中,昌歜或同欲。

哪知道交游之中,也有人与我同好此道。

光澄穷永昼,风远宜三伏。

北窗光亮澄澈可穷尽漫长白日,远处吹来的清风宜于度过三伏酷暑。

诵书音和平,高卧梦清熟。

诵读诗书声音平和,高卧安眠梦境清幽酣畅。

吟诗与作赋,未觉环堵蹙。

吟诗和作赋,并不觉得四周墙壁逼仄狭窄。

心安尔许宽,六合寄一粟。

心安宁则天地如此宽广,六合之大也不过如寄身于一粒粟米之中。

闲听飞雨洒,静看游蜂触。

闲适地聆听飞雨洒落,静静观看游蜂触碰花枝。

一笑知莫逆,排闼不待速。

相视一笑便知彼此莫逆于心,推门而入不用等待通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邓器先的北窗而作,赞美了主人安于简朴、不慕荣华的生活态度。北窗在古代文人有特殊意涵——陶渊明曾言"北窗下卧,自谓羲皇上人",北窗因此成为隐逸自适的象征。诗人以一窗之足与百间之屋对比,表达了对简朴生活的推崇。

逐句解读
「今人竞图南,朗朗百间屋」——如今的人都争着图谋南向的大宅,宽敞明亮地建起百间大屋。

"图南"既指南向之宅,又暗用《庄子》大鹏图南之典,写世人对功名利禄的追逐。

「夫子胡不然,向晦一窗足」——先生为何不这样做,面北一扇小窗便已足够。与百间之屋形成鲜明对比,写主人的安贫自适。

「北窗吾亦爱,尝谓所乐独」——北窗也是我所喜爱的,曾以为这番乐趣唯我独享。诗人以自身经历相印证,引为同调。

「岂知交游中,昌歜或同欲」——哪知道交游之中,也有人与我同好。

"昌歜"用《左传》昌歜之嗜典,指个人独特的偏好,写与邓器先志趣相投。

「光澄穷永昼,风远宜三伏」——北窗光亮澄澈可穷尽漫长的白日,远处吹来的清风宜于度过三伏酷暑。写北窗在夏日的好处——光线充足而通风凉爽。

「诵书音和平,高卧梦清熟」——诵读诗书声音平和,高卧安眠梦境清幽酣畅。写北窗下读书和休憩的雅致生活。

「吟诗与作赋,未觉环堵蹙」——吟诗和作赋,并不觉得四周墙壁逼仄狭窄。虽居小室而心胸自宽。

「心安尔许宽,六合寄一粟」——心安宁则天地如此宽广,六合之大也不过如寄身于一粒粟米之中。以哲理性的思辨写心安之乐——心宽则处处为家,六合之大亦不过寄身之所。

「闲听飞雨洒,静看游蜂触」——闲适地聆听飞雨洒落,静静观看游蜂触碰花枝。以细微的自然景致写北窗的闲适。

「一笑知莫逆,排闼不待速」——相视一笑便知彼此莫逆于心,推门而入不用等待通报。写与主人的知交之谊。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为核心手法——"百间屋"与"一窗足"、"图南"与"向晦"、世人之竞与夫子之安。中间"光澄""风远""诵书""高卧"四句以排比铺叙北窗之乐,节奏舒缓而意境清雅。

"心安尔许宽,六合寄一粟"是全诗的理趣所在,以极小(一粟)对极大(六合),在空间对比中蕴含哲理——心安即是最大的空间。末二句以知交之情收束,由物及人,由理入情,自然亲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北窗为题,写出了安贫乐道的生活哲学。诗人不空谈大道理,而是从日常生活的细节出发——通风、读书、听雨、看蜂——将简朴生活的美好展现得具体可感。

"六合寄一粟"的哲理提升了全诗的境界,使此诗超越了一般的题壁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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