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阎德夫参议

宋 · 曾几

译文

阎公才气人无敌,列星官曹声藉藉。

阎公的才气无人能敌,在官署中如列星般声名赫赫。

青云垂上却回头,笑说乡邦富泉石。

青云之路即将登上去却回过头来,笑着说家乡富有泉石之胜。

问君功业男儿事,禹重寸阴轻尺璧。

问你功业是男儿的事业,大禹重视寸阴轻视尺璧。

及身强健不勉旃,汲汲东臯恐非策。

趁着身体强健不努力的话,急急忙忙退居东皋恐怕不是好策略。

答云种木须十年,种得成阴已头白。

回答说种树需要十年,种成绿荫时已经白了头。

是以江滨五亩园,拄杖芒鞋日经画。

所以在江边经营五亩园地,拄着拐杖穿着草鞋每天筹划。

即今台榭数十处,花竹谁能计千百。

到如今台榭有数十处,花竹谁能数清有千百株。

是中便足了一生,颇觉轩裳总无益。

其中便足以度过一生,颇觉得官服功名总归无益。

我闻此语为惊叹,耆境之间真迫窄。

我听到这话感到惊叹,老人的境界之间实在狭窄。

元无三径可就荒,乃知贫过陶彭泽。

本来没有三条小路可以荒芜,才知道比陶渊明还要贫困。

想君舒啸东臯上,不但渊明心莫逆。

想你在东皋上舒啸长歌,不仅与陶渊明心意相通。

神交又得王无功,一饭何尝留俗客。

精神上又与王无功相交,一顿饭何曾留过俗客。

未妨献纳云台表,着绣昼行寻履迹。

不妨进献奏表于云台,穿着绣衣白日行走追寻旧日足迹。

会当称是好林塘,门对诸峰一区宅。

终将称道这是好林塘,门对着诸峰的一处宅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曾几赠阎德夫参议之作。阎德夫才气无敌却弃官归乡,以种木建园为乐,有类陶渊明之归隐。诗人闻其语而惊叹,感慨耆境迫窄、贫过陶潜,又期许其献纳云台、着绣昼行。全诗以赠别为体,写出了对阎德夫归隐的理解与对出仕的期许。

逐句解读
「阎公才气人无敌,列星官曹声藉藉」——阎公才气无人能敌,在官曹中声名显赫,写阎公之才。

「青云垂上却回头,笑说乡邦富泉石」——青云之路就在眼前却回头,笑说乡邦富于泉石,写阎公弃官归乡。

「问君功业男儿事,禹重寸阴轻尺璧」——问君功业是男儿之事,大禹重寸阴轻尺璧,以禹之勉励劝出仕。

「及身强健不勉旃,汲汲东臯恐非策」——趁身体强健不勉力,汲汲于东臯恐怕不是上策,劝其出仕。

「答云种木须十年,种得成阴已头白」——回答说种木须十年,种到成阴已头发白了,写阎公之答。

「是以江滨五亩园,拄杖芒鞋日经画」——因此在江滨经营五亩之园,拄杖穿芒鞋日日经画,写阎公之闲居。

「即今台榭数十处,花竹谁能计千百」——如今台榭已有数十处,花竹谁能计千百,写园林之盛。

「是中便足了一生,颇觉轩裳总无益」——其中便足以了此一生,颇觉官服总是无益,写归隐之志。

「我闻此语为惊叹,耆境之间真迫窄」——我听此话为之惊叹,老年之境真是迫窄,写诗人之感慨。

「元无三径可就荒,乃知贫过陶彭泽」——本无三径可荒,才知比陶彭泽还贫困,写自身之窘。

「想君舒啸东臯上,不但渊明心莫逆」——想您在东臯上舒啸,不只与渊明心心相印,写阎公之隐逸。

「神交又得王无功,一饭何尝留俗客」——神交又得了王无功,一饭何曾留过俗客,写阎公之清高。

「未妨献纳云台表,着绣昼行寻履迹」——不妨献纳云台之表,着绣衣昼行寻访旧迹,写期许。

「会当称是好林塘,门对诸峰一区宅」——终当称是好林塘,门对诸峰是一区好宅,以祝愿收束。

艺术手法
一是以青云垂上却回头笑说乡邦富泉石写阎公弃官归乡,回头一笑之间显出洒脱。二是以答云种木须十年种得成阴已头白写归隐之志之坚,十年方成阴而人已老,暗含时不我待之慨。三是以元无三径可就荒乃知贫过陶彭泽自比陶渊明,三径就荒之典用得巧妙,反用其意。四是以未妨献纳云台表着绣昼行寻履迹写期许,归隐与出仕之矛盾贯穿全诗。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别为体,写出了对阎德夫归隐的理解与对出仕的期许。种木须十年种得成阴已头白一联,写出了归隐之志之坚与时不我待之慨;元无三径可就荒乃知贫过陶彭泽一联,以自比陶潜写自身之窘。全诗既有对友人归隐的理解,也有对出仕的期许,矛盾而真诚,格调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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