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得洞霄

宋 · 曾几

译文

乞身知才疏,从容荷主圣。

请求退身自知才疏学浅,从容承受主上的圣恩。

叫阍如杜宇,不谓天亦听。

叩阍求去如杜鹃啼血,没想到上天也听了。

除书入手来,一洗百念静。

任命文书到手,一洗百念归于寂静。

复疑是梦中,惊喜久乃定。

又怀疑是在梦中,惊喜了很久才安定下来。

尚余折腰米,败我生尘甑。

尚有折腰之米俸余存,败坏了我那生了灰尘的米甑。

要令襟见肘,始与家声称。

要让衣襟露出肘来,才与家风的名声相称。

今兹火用事,日永南风竞。

如今火气当令,白日漫长南风竞逐。

林下听中兴,姑容老夫病。

在林下听闻中兴之事,姑且容许老夫抱病闲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曾几喜得洞霄宫提举之职所作。洞霄宫为著名道观,宋代以洞霄宫提举为闲职,多授予退居之臣。诗中写乞身归隐之愿得遂的惊喜,以及虽仍有折腰之米但终获解脱的感慨。全诗情感真挚,从疑惧到惊喜,从惊喜到自省,层层推进。

逐句解读
「乞身知才疏,从容荷主圣」——请求退身自知才疏,从容承受主上之圣恩,写乞休之请。

「叫阍如杜宇,不谓天亦听」——叫阍如杜鹃啼血,不意天也听了,写请求之恳切及得允之意外。

「除书入手来,一洗百念静」——除书到手,一洗百念归于寂静,写得到任命后的清净。

「复疑是梦中,惊喜久乃定」——又怀疑是在梦中,惊喜良久才安定,写喜出望外。

「尚余折腰米,败我生尘甑」——尚有余下为五斗米折腰之粮,败坏了我生尘的米甑,写虽得闲职仍有俸米之累。

「要令襟见肘,始与家声称」——要使衣襟见肘,才与家风的名声相符,自嘲清廉之家应贫寒。

「今兹火用事,日永南风竞」——如今火气当令,白日漫长南风竞逐,写时令之夏。

「林下听中兴,姑容老夫病」——在林下听闻中兴之事,姑且容许老夫抱病闲居,写退居后的闲适。

艺术手法
一是以情感变化结构全诗,从乞身的自谦到叫阍的恳切,从除书到手的喜悦到疑梦的惊喜,层次分明。二是叫阍如杜宇以杜鹃啼血之典写请求之殷切,形象生动。三是尚余折腰米败我生尘甑以反语写趣,得闲职仍有俸米反成负担,幽默自嘲。四是要令襟见肘始与家声称为反常之论,贫寒才是清名之证,构思新颖。

总体评价
此诗写乞休得允的喜悦,情感真挚而表达含蓄。叫阍如杜宇不谓天亦听一联,将请求之苦与得允之幸写得淋漓尽致。尚余折腰米败我生尘甑一联,以自嘲之笔写出了虽有闲职却仍不能彻底脱俗的尴尬,含蓄而幽默。全诗从乞身到得允、从疑梦到安定、从自嘲到闲适,情感起伏跌宕,写出了一个老臣归隐后的复杂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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