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岩起乐斋

宋 · 曾几

译文

欢悰挽不来,愁思推不去。

欢乐的情绪拉不来,愁思的念头推不去。

达人方寸地,固自有乐处。

达人的方寸之地,自然有它的乐趣所在。

得非山林欤,或用诗酒故。

莫非是山林的缘故,或是因诗酒的原因。

一朝不在眼,便觉少佳趣。

一旦不在眼前,便觉得少了许多佳趣。

人言颜子乐,瓢饮映蔬茹。

人言颜回之乐,一瓢饮水映照着蔬食之俭。

何曾梦见渠,浪自起欣慕。

何曾梦见过他,徒然兴起仰慕之心。

此君与天游,于物初不寓。

此君与天同游,于外物初不留恋执着。

携持小斋名,扁榜随所住。

携持小斋的名号,匾额随所居之处而悬挂。

要知真乐事,未省离跬步。

须知真正的乐事,不曾离开跬步之外。

我亦欲睎颜,从君尚能屡。

我也想效法颜回,跟随您尚能多次造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曾几题王岩起乐斋之作。乐斋为主人王岩起的书斋,取颜回之乐为名。诗中探讨何为真乐,从山林诗酒到颜回瓢饮,层层辨析,最终指出真乐不离方寸,不必外求。全诗以理趣为主,体现了宋诗好议论的特点。

逐句解读
「欢悰挽不来,愁思推不去」——欢乐的情绪拉不来,愁思的念头推不去,写人心之矛盾。

「达人方寸地,固自有乐处」——达人的方寸之地,自有其乐处,指出真乐在心不在外。

「得非山林欤,或用诗酒故」——莫非是山林之乐,或是因诗酒之故。

「一朝不在眼,便觉少佳趣」——一旦不在眼前,便觉得少了佳趣,写乐趣依赖外物之弊。

「人言颜子乐,瓢饮映蔬茹」——人言颜回之乐,一瓢饮映照蔬食之俭,引用颜回箪食瓢饮之典。

「何曾梦见渠,浪自起欣慕」——何曾梦见过他,徒然兴起仰慕,写世人只是空慕颜回并未真悟其乐。

「此君与天游,于物初不寓」——此君与天同游,于外物初不留恋,写王岩起的真乐境界。

「携持小斋名,扁榜随所住」——携持小斋之名,匾额随所居而挂,写乐斋之名随处可安。

「要知真乐事,未省离跬步」——须知真乐之事,不曾离开跬步之外,写真乐不离当下。

「我亦欲睎颜,从君尚能屡」——我也想效法颜回,跟随您尚能多次造访,表达向慕之意。

艺术手法
一是以理趣结构全诗,从欢悰与愁思的矛盾入手,层层辨析真乐之义。二是以颜回之典为转折,人言颜子乐与何曾梦见渠形成对比,批评世俗对颜回之乐的浅层理解。三是此君与天游于物初不寓以庄子之语写真乐之境,哲思深邃。四是结尾以自我期许收束,我亦欲睎颜从君尚能屡,既慕其人又欲从其游,亲切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斋为引,探讨何为真乐这一哲学命题。诗中的核心观点是真乐在内不在外,达人方寸地固自有乐处。从山林诗酒的外在之乐,到颜回瓢饮的内在之乐,再到与天同游的超然之乐,层层深入。要知真乐事未省离跬步,点明真乐不在远求,而在当下之觉悟。全诗理趣盎然,是宋诗以议论为诗的典型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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