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舂陵作
宋 · 曾极
译文
杖策行行访楚囚
拄着杖一步步前行去探访楚地的囚徒
也胜流落峤南州
也胜过流落在五岭以南的州郡
鬓丝半是吴蚕吐
鬓边白发半数像是吴地蚕儿吐出的丝
襟血全因蜀鸟流
衣襟上的血泪全因蜀地的杜鹃鸟悲啼而流
径窄不妨随茧栗
小路狭窄不妨跟随小马前行
路长那更听钩辀
路途漫长更不堪听那鹧鸪的哀鸣
家山千里云千叠
家乡山川远隔千里,云层千重叠嶂
十口生离两地愁
十口家人活生生分离,两地同感忧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曾极前往舂陵途中所作。舂陵在今湖南宁远,诗人此行是探访被贬谪的友人(楚囚)。诗中抒写了旅途的艰辛、思乡的痛苦以及对离乱的深切悲慨,感情真挚而深沉。
逐句解读
「杖策行行访楚囚」——拄着拐杖一步步前行去探访楚地的囚徒。杖策即拄杖,行行写行程之远,楚囚指被贬谪的友人,化用楚囚南冠之典。杖策远行,不畏路遥,只为探访沦落的友人。
「也胜流落峤南州」——这也胜过流落在五岭以南的远州。峤南指五岭以南,即岭南之地,古代为贬谪之所。探访友人虽路途艰辛,却比流落更南之地要好些,此言虽宽而实苦。
「鬓丝半是吴蚕吐」——鬓边的白发半数如同吴地蚕吐的丝。吴蚕吐丝喻白发如丝,半是言白发已过半,形容衰老之甚。
「襟血全因蜀鸟流」——衣襟上的血泪全因蜀鸟杜鹃的啼叫而流。蜀鸟即杜鹃,杜鹃啼血为古之常典。襟血指泪湿衣襟,如杜鹃啼血般悲痛。
「径窄不妨随茧栗」——小路狭窄不妨跟着初生的小犊前行。茧栗本指初生牛角如茧如栗之小,此处比喻小犊。路虽窄而有小犊引路,不必畏惧。
「路长那更听钩辀」——路途漫长更不堪听钩辀鸟的叫声。钩辀为鹧鸪的叫声,似「行不得也哥哥」,闻之更添行路之愁。
「家山千里云千叠」——家乡的山水在千里之外,云层千叠阻隔。千里与千叠的叠用,极言归家之难。山远云深,望乡而不得归。
「十口生离两地愁」——十口之家生离死别,两地同样忧愁。十口指全家,生离与死别对举,两地分居,彼此牵挂,愁苦无尽。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旅为线索,情景交融。颔联鬓丝襟血对仗精工,吴蚕蜀鸟的双典各尽其妙——蚕丝喻白发之细柔,杜鹃喻血泪之殷红。颈联径窄路长、茧栗钩辀的对举尤见巧思:径窄尚可前行而路长更不堪听,一宽一紧,起伏有致。尾联千里的空间与两地的亲情构成最后的张力,将行旅之苦归结为生离之痛。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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