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㟯惇仁教授即官舍作斋予以独冷名之
宋 · 曾几
译文
昔君困虀盐,蓬首窗下读。
从前你困于粗茶淡饭的贫寒,蓬头在窗下苦读。
秋萤屡干死,明月以为烛。
秋萤屡次干死,以明月当作蜡烛照明。
麻衣肘欲穿,才换一袍绿。
麻衣肘部快要磨穿,才换上一件绿袍。
岂知冷淡债,十载偿未足。
哪知冷淡的债务,十年也还不清。
书斋开冰厅,败壁数椽屋。
书斋开在冰冷的厅中,几间破壁的屋子。
横经缀鹄鹭,未省进凫鹜。
讲授经书排列着鹄鹭般的门生,却未见升进凫鹜般的俗吏。
穷通更事耳,裘扇有反复。
穷困与通达不过是更替罢了,冬裘夏扇各有反复。
直今张罗地,便恐车击毂。
直到如今门可罗雀之地,恐怕即将车马盈门了。
先生粲可流,示现着冠服。
先生粲然可观,示现穿着官服的仪态。
从渠势炙手,了不见凉燠。
任凭权势炙手可热,他全然不觉凉热。
小诗应大笑,笑我未忘俗。
这首小诗应会引人大笑,笑我还未能忘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曾几为汪惇仁教授即官舍作斋而以独冷名之的题诗。诗中写汪惇仁昔年苦读、今虽得官却仍贫寒的生活,感叹冷淡之债十载未偿。末写先生粲然可观,对炙手可热之势毫不介意,自嘲未能忘俗。全诗以调侃之笔写清贫之态,幽默而不失温情。
逐句解读
「昔君困虀盐,蓬首窗下读」——从前你困于虀盐之贫,蓬头在窗下读书,写昔日苦读之窘。
「秋萤屡干死,明月以为烛」——秋萤屡次干死,以明月当作蜡烛,写夜读之苦,萤与月为灯的意象。
「麻衣肘欲穿,才换一袍绿」——麻衣肘部快要磨穿,才换上一件绿袍,写贫寒中终于入仕。
「岂知冷淡债,十载偿未足」——哪知冷淡之债,十年也还不清,写为官仍贫的无奈。
「书斋开冰厅,败壁数椽屋」——书斋开在冰冷的厅堂,数椽败壁之屋,写官舍之简陋。
「横经缀鹄鹭,未省进凫鹜」——讲授经书排列着鹄鹭般的生徒,却未见升进凫鹜般的俗吏,写其清高不随俗。
「穷通更事耳,裘扇有反复」——穷与通不过是更替而已,冬裘夏扇各有反复,写命运之无常。
「直今张罗地,便恐车击毂」——直到如今门可罗雀之地,恐怕即将车马击毂而至,写命运即将转机。
「先生粲可流,示现着冠服」——先生粲然可观,示现穿着官服之态,赞其气质不凡。
「从渠势炙手,了不见凉燠」——任凭权势炙手可热,全然不觉凉热,写其不趋炎附势。
「小诗应大笑,笑我未忘俗」——这首小诗应会大笑,笑我还未忘俗,自嘲收束。
艺术手法
一是以时间线索结构全诗,从昔日苦读到如今为官,脉络清晰。二是秋萤屡干死明月以为烛以夸张手法写夜读之苦,意象独特。三是穷通更事耳裘扇有反复以日常事物比喻命运之更替,平易而深刻。四是从渠势炙手了不见凉燠以对比写人不趋炎附势,炙手可热与了不觉凉燠形成反差,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为友人斋名题诗,以独冷为名,写出了清贫学官的生活境遇。岂知冷淡债十载偿未足一联,将贫寒比作债务,新颖贴切。从渠势炙手了不见凉燠一联,写出了汪惇仁不趋炎附势的品格。全诗以调侃之笔写清贫之态,幽默而不失温情,末以自嘲收束,使全诗格调轻松,不流于怨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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