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程伯禹给事漫吾亭

宋 · 曾几

译文

漫郎専一溪,万事俱不理。

漫郎专守一溪,万事都不理会。

胡为堕我相,名字出奇诡。

为何要执着于我相,名字起得奇特诡异。

山林轩冕欤,等是寄焉耳。

山林与轩冕,都不过是寄托罢了。

程公榜亭意,道眼深照此。

程公题亭的用意,道眼深深照见了此理。

端居亦偶然,小出聊复尔。

安居也是偶然,小出也不过如此而已。

宣城幻事了,郤梦归故里。

宣城的幻事已了结,却梦回故里。

结庐澄潭上,尽室清镜里。

结庐于澄潭之上,全家映照在清镜般的水中。

木阴凉夏簟,荷气馥秋水。

树阴凉了夏日的竹席,荷花香气馥郁了秋水。

遥岑招不来,为我列窗几。

远处的山岑招不来,却为我排列在窗几之前。

昔吾与今吾,念念如脱屣。

过去的吾与现在的吾,种种念头如同脱鞋般洒脱。

心期次山外,人要安石起。

内心期许如元结般超然,世人却要如谢安般出仕。

公勿赋远游,行应去天咫。

您不要作远游之赋,即将应召距天不远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曾几题程伯禹给事漫吾亭之作。漫吾亭为程伯禹所筑之亭,取漫郎之号。诗中探讨亭名之意,辨析轩冕与山林皆为一寄,进而写到程伯禹归隐故里、结庐澄潭之上的闲适生活,最后劝其不必远游,行将应召赴朝。全诗以题亭为引,兼及人物品评与仕隐之辩,内容丰富。

逐句解读
「漫郎専一溪,万事俱不理」——漫郎专守一溪,万事都不理会,写漫吾亭主人的闲逸。

「胡为堕我相,名字出奇诡」——为何要执着于我相,名字出得奇特诡异,探讨漫郎之名的哲学含义。

「山林轩冕欤,等是寄焉耳」——山林与轩冕,都不过是寄托而已,写仕与隐本质相同。

「程公榜亭意,道眼深照此」——程公题亭之意,道眼深照此理,写程伯禹命名漫吾亭的深层用意。

「端居亦偶然,小出聊复尔」——端居也是偶然,小出也不过如此,写居与出皆非刻意。

「宣城幻事了,郤梦归故里」——宣城的幻事已了,却梦归故里,写程伯禹任满思归。

「结庐澄潭上,尽室清镜里」——结庐于澄潭之上,全家人在清镜般的潭水中映照,写归隐之地的清幽。

「木阴凉夏簟,荷气馥秋水」——树阴凉了夏日的竹席,荷花的香气馥郁了秋水,写居处四时之美。

「遥岑招不来,为我列窗几」——远处的山岑招不来,却为我排列在窗几之前,写推窗见山的闲适。

「昔吾与今吾,念念如脱屣」——过去的吾与现在的吾,种种念头如同脱去鞋子般洒脱,写超然物外。

「心期次山外,人要安石起」——内心期许如元结(次山)般超然,但世人要如谢安(安石)般出仕,写仕隐矛盾。

「公勿赋远游,行应去天咫」——公不要赋远游之篇,行将应召距天不远,劝其不必远游即将入朝。

艺术手法
一是以议论开篇,山林轩冕欤等是寄焉耳,直接点明全诗主旨。二是结庐澄潭上尽室清镜里以倒影写居处之美,意境如画。三是木阴凉夏簟荷气馥秋水以对仗写四时之美,工整清丽。四是昔吾与今吾念念如脱屣以哲理入诗,写时间的超然。五是心期次山外人要安石起以元结与谢安对举,写仕与隐的矛盾,用典精当。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亭为引,广泛探讨了仕与隐、名与实、心与物等哲学问题。山林轩冕等是寄焉耳是全诗的理论核心,打破了仕隐的二元对立。诗中对程伯禹归隐生活的描写清丽如画,尤其是结庐澄潭上尽室清镜里一联,将人与自然融为一体。结尾心期次山外人要安石起以元结与谢安对举,写出了文人内心仕与隐的永恒矛盾,深刻而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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