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远教授用东坡仇池石韵赋予所蓄英石次其韵
宋 · 曾几
译文
维南有丝溪,溪石如水绿。
南方有丝溪,溪中石头绿如碧水。
瞻相百里间,抱负一夫足。
审视百里之间,此石足以当一人的抱负。
声名作灾怪,攻取及背腹。
声名引来灾祸怪事,采掘攻取深入山的背腹。
在者略无奇,溪神为颦蹙。
留下来的石头几乎没什么奇特的了,溪神也为之皱眉。
蛮烟瘴雨地,故旧实州牧。
蛮烟瘴雨的地方,故交实为州牧之官。
坐令数峰青,飞过大江凟。
于是使几座青翠的山峰,飞越过大江而来。
何尝说向人,恐类和氏玉。
何曾向人说起过,恐怕如同和氏璧因美致祸。
公然遭夺攘,不使得藏伏。
却公然遭到抢夺攘取,不让它隐藏蛰伏。
广文到吾庐,索隐妙蓍卜。
广文先生来到我家,探求隐秘妙如占卜。
东坡韵险艰,句句巧追逐。
东坡的韵脚险峻艰难,我句句巧妙地追逐。
幽人所好山,已占一林谷。
幽人所喜爱的山石,已经占了一林一谷。
又兼小峥嵘,无乃太多欲。
又兼有小巧峥嵘的奇石,莫非是欲望太多了。
端如耐久朋,相与会心曲。
端的如同耐久的朋友,彼此心曲相通。
大胜轻薄儿,浮云变何速。
远胜那些轻薄之人,如浮云般变化何其迅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曾几次韵沈明远教授之作。沈明远用苏轼《仇池石》韵赋其所蓄英石,曾几以此诗和之。诗中描写英石的来历、品相,以及获得此石的过程,并以东坡仇池石为参照,表达对奇石的珍爱。全诗以石为题,借物抒怀,体现了宋代文人的赏石雅趣。
逐句解读
「维南有丝溪,溪石如水绿」——南方有丝溪,溪石绿如碧水,点明英石产地之特色。
「瞻相百里间,抱负一夫足」——审视百里之间,此石足以当一夫之抱负,写英石体量之可观。
「声名作灾怪,攻取及背腹」——英石的声名引来灾祸怪事,采掘攻取及于山之背腹,写英石因名贵而遭过度开采。
「在者略无奇,溪神为颦蹙」——留下来的石头几乎没有奇特的,溪神也为之皱眉蹙额,写过度采掘之后遗存的平庸。
「蛮烟瘴雨地,故旧实州牧」——在蛮烟瘴雨之地,故旧实为州牧之官,写英石出产之地为偏远岭南。
「坐令数峰青,飞过大江凟」——遂使几座青峰,飞越大江而至,写英石从岭南运抵中原如山峰飞来。
「何尝说向人,恐类和氏玉」——何曾向人说起,恐怕如同和氏璧那样因名致祸。
「公然遭夺攘,不使得藏伏」——却公然遭到抢夺攘取,不让它隐藏蛰伏。
「广文到吾庐,索隐妙蓍卜」——广文先生来到我家,探求隐秘妙如占卜,写沈明远访求奇石。
「东坡韵险艰,句句巧追逐」——东坡的韵脚险艰,我句句巧妙追逐,写次东坡韵之难。
「幽人所好山,已占一林谷」——幽人所喜爱的山石,已占有一林一谷。
「又兼小峥嵘,无乃太多欲」——又兼有小巧峥嵘的奇石,莫非欲望太多了。
「端如耐久朋,相与会心曲」——端的是如耐久的朋友,彼此心曲相会,将奇石拟人化为知友。
「大胜轻薄儿,浮云变何速」——远胜那些轻薄之人,如浮云般变化何其迅速,以石之坚贞反衬世人之薄情。
艺术手法
一是以拟人手法写石,端如耐久朋将奇石拟为挚友,溪神为颦蹙将自然拟人化,增强了诗歌的感情色彩。二是善用典故,和氏玉暗喻因美致祸,仇池石以苏轼之爱石为参照,提升了文化品位。三是对比手法鲜明,耐久朋与轻薄儿、坚贞与浮云变对比,以石喻人,寓意深远。四是叙事与抒情交融,从英石产地写到运抵中原,从采掘写到赏玩,线索清晰而情感饱满。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赏石为题,却不止于赏石。诗中写英石因名致祸的遭遇,实寓文人才高招忌的感慨;写石之坚贞耐久,实为自况品格。末联大胜轻薄儿浮云变何速以石喻人,将赏石之雅趣升华为品格之赞颂,使全诗超越了一般的咏物诗,具有更深层的寄托。全诗结构完整,叙事清晰,用典贴切,是曾几咏物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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