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日大雪

宋 · 曾几

译文

句芒整辔浃辰间,雪片相随大可观。

春神刚刚驾临不过十来天,大雪便纷纷扬扬而来,那雪片之大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挑菜园林有余润,烧灯庭院不胜寒。

挑菜时节的园林里雪后格外滋润,而点灯的庭院中却寒冷得令人难以承受。

柳条弄色政尔好,梅蘂飘香殊未阑。

柳枝刚刚泛出嫩绿色彩,正是最美的时节;梅花散发着幽幽清香,还远远没有凋尽。

便似落花飞絮去,直疑春事并衰残。

满天飞雪就像落花与柳絮般飘去,让人不禁怀疑春天的景象是否已经一并凋零衰败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上元日(元宵节)遇大雪之时。上元本应观灯赏月,偏偏大雪纷飞,诗人由此生发出对春雪的独特感受。诗中既写了雪景的壮观,又写出雪与春色并存的奇趣,末尾以落花飞絮比喻春雪,进而疑心春事衰残,寄寓了对时光易逝的感慨。

逐句解读
「句芒整辔浃辰间,雪片相随大可观」——句芒为春神,整辔谓春神驾临;浃辰即十二日。春神刚刚驾临不久,大雪便纷至沓来,雪片之大令人叹为观止。

「挑菜园林有余润,烧灯庭院不胜寒」——挑菜为旧时风俗,二月二日采菜;烧灯即元宵点灯。雪后园林滋润丰盈,而庭院中点灯处却寒气逼人,一润一寒形成鲜明对比。

「柳条弄色政尔好,梅蘂飘香殊未阑」——政尔即正好。柳枝刚刚泛绿,正是一年最好的时节;梅花飘散幽香,尚未凋零殆尽,春雪中柳绿梅香并见。

「便似落花飞絮去,直疑春事并衰残」——飞雪便如落花与柳絮般纷飞而去,让人不禁怀疑春天的景象是否已经衰残。以花絮喻雪,由赏雪而生忧思。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手法的运用。挑菜园林有余润与烧灯庭院不胜寒形成润与寒的对照,将雪的两面性——滋润与寒冷——同时呈现。二是比喻手法的运用。以落花飞絮喻春雪,既写出雪的飘舞之美,又暗含春事凋零之意,一喻双关。三是感官交叠。柳条弄色是视觉,梅蘂飘香是嗅觉,二者交织,将春雪中的生机写得饱满而有层次。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上元大雪为题,写出了春雪的壮观与春色的并存,末尾以落花飞絮之喻转入对春事衰残的疑虑,由赏而忧,情感转折自然。柳条弄色政尔好、梅蘂飘香殊未阑一联,将春雪中柳绿梅香的画面写得鲜明可感,是全诗最精彩之处。全诗七律,格调清丽而不失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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