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德器赠太湖石

宋 · 曾几

译文

爱山已成痴,爱石又成癖。

爱山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爱石又成了难以改掉的癖好。

徒闻有丝溪,时复梦灵壁。

只是听说有丝溪之名,时常又梦见灵壁石。

太湖只在眼,曾未收寸碧。

太湖就在眼前,却未曾收入一寸碧石。

多自五岭来,仍烦百书索。

多是从五岭那边来的,还烦劳写了许多信去索取。

何侯小峥嵘,湖水深处得。

何侯送来一块小小的峥嵘奇石,是从湖水深处获得的。

苍润波涛余,巉岩鬼神力。

苍翠润泽是波涛冲刷的遗痕,险峻嶙峋是鬼神的造化之力。

摩挲复湔洗,攘取畏宾客。

反复摩挲又加以清洗,夺到手还怕宾客觊觎。

偶然及幽事,遣送初不惜。

偶然谈及这雅事,赠送过来起初也毫不吝惜。

俄顷交定盟,欢焉慰岑寂。

顷刻之间结成了盟约,欢欣地慰藉了这份寂寞。

夺君书几间,坐我洞庭侧。

夺走了你书案上的位置,让我坐到了洞庭湖畔。

持还岂人情,藏去有惭色。

拿回去岂是人之常情,藏起来又觉得有愧色。

苦乏仇池篇,如何满高直。

苦于缺少仇池那样的诗篇,怎能配得上这高昂的价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曾几写何德器赠太湖石之作。诗中写对太湖石的痴迷,从爱山成痴到爱石成癖,从梦中灵壁到眼前太湖,写得到太湖石后的欣喜与摩挲把玩之趣,以及对如何回报赠石之人的思考。全诗以赏石为题,写出了文人对奇石的痴迷与珍爱。

逐句解读
「爱山已成痴,爱石又成癖」——爱山已经成了痴,爱石又成了癖,开篇即写对山石的痴迷。

「徒闻有丝溪,时复梦灵壁」——只听说有丝溪,时时又梦见灵壁石,写对名石的向往。

「太湖只在眼,曾未收寸碧」——太湖就在眼前,却未曾收取一寸碧石,写近在咫尺而未曾得之的遗憾。

「多自五岭来,仍烦百书索」——多是从五岭运来,仍烦劳百封书信索取,写求石之不易。

「何侯小峥嵘,湖水深处得」——何侯赠的小峥嵘之石,是从湖水深处得来,写太湖石之来历。

「苍润波涛余,巉岩鬼神力」——苍润是波涛之余韵,巉岩是鬼神之力所致,写太湖石之美。

「摩挲复湔洗,攘取畏宾客」——摩挲后又湔洗,怕宾客拿走,写对太湖石的珍护。

「偶然及幽事,遣送初不惜」——偶然谈及幽雅之事,遣送之初并不吝惜,写何德器的慷慨。

「俄顷交定盟,欢焉慰岑寂」——顷刻之间定下盟约,欣喜地慰藉了岑寂,写得石之喜。

「夺君书几间,坐我洞庭侧」——夺了你书几之间的位置,使我如坐洞庭湖畔,写太湖石之壮观。

「持还岂人情,藏去有惭色」——持还岂是人情,藏去又有惭色,写受石后的矛盾。

「苦乏仇池篇,如何满高直」——苦于缺少仇池石那样的佳篇,如何能报答如此高值,写回报之难。

艺术手法
一是以痴与癖开篇,爱山成痴爱石成癖,直抒胸臆,奠定了全诗的基调。二是以苍润波涛余巉岩鬼神力写太湖石之美,波涛与鬼神之喻形象生动。三是以摩挲复湔洗攘取畏宾客写珍护之情,细节传神。四是以持还岂人情藏去有惭色写受石后的矛盾心理,真实动人。

总体评价
此诗写得到何德器所赠太湖石后的欣喜与矛盾,将文人对奇石的痴迷写得淋漓尽致。苍润波涛余巉岩鬼神力一联,以自然之力写太湖石之美,气势磅礴;夺君书几间坐我洞庭侧一联,以夸张之笔写太湖石之壮观,想象奇特。全诗从痴到癖、从梦到得、从喜到矛盾,情感真挚而层次分明,是曾几赏石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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