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吕居仁旧诗有怀其人作诗寄之

宋 · 曾几

译文

学诗如参禅,慎勿参死句。

学诗如同参禅,千万不要参究死板的语句。

纵横无不可,乃在欢喜处。

纵横挥洒无所不可,关键在于心领神会的欢喜之处。

又如学仙子,辛苦终不遇。

又像学仙之人,辛苦修炼终究难以遇到真传。

忽然毛骨换,正用口诀故。

忽然间脱胎换骨,正是因为得到了口诀的缘故。

居仁说活法,大意欲人悟。

吕居仁讲求活法,大意是让人自己领悟。

常言古作者,一一从此路。

他常说古代的作者,个个都是从这条路走过来的。

岂惟如是说,实亦造佳处。

岂止是这样说说而已,他实际上也达到了佳妙之境。

其圆如金弹,所向若脱兔。

他的诗圆润如金弹子,所向之处如同脱兔般灵动。

风吹春空云,顷刻多态度。

如同风吹春天空中的云彩,顷刻之间变幻出多种姿态。

锵然奏琴筑,间以八珍具。

铿锵之声如奏琴筑,其间穿插着八珍美味般的丰富。

人谁无口耳,宁不起欣慕。

谁人没有口耳,怎能不心生欣羡仰慕?

一编落吾手,贪读不能去。

一册诗集落入我手中,贪婪地阅读舍不得放下。

尝疑君胸中,食饮但风露。

曾经怀疑你胸中,饮食的只是清风露水。

经年阙亲近,方寸满尘雾。

经年缺少亲近往来,心中满是尘雾般的思念。

足音何时来,招唤亦云屡。

你的足音何时能来,对你的招唤也说了很多次。

贱子当为君,移家七闽住。

我愿为你迁居,搬到七闽之地与你同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曾几读吕居仁旧诗有怀其人作诗寄之,为一首长篇论诗之作。学诗如参禅不可参死句,纵横无不可乃在欢喜处。吕居仁提出活法之说,曾几深然之。

逐句解读
「学诗如参禅,慎勿参死句」——学诗如参禅,千万不要参死句。

「纵横无不可,乃在欢喜处」——纵横自在无不可,乃在欢喜领悟之处。

「又如学仙子,辛苦终不遇」——又如学仙之人,辛苦终不能遇。

「忽然毛骨换,正用口诀故」——忽然毛骨换新,正用口诀之故。

「居仁说活法,大意欲人悟」——吕居仁说活法,大意欲人领悟。

「常言古作者,一一从此路」——常言古代作者,一一从此路而来。

「岂惟如是说,实亦造佳处」——岂惟如是说,实也造到佳处。

「其圆如金弹,所向若脱兔」——其圆如金弹,所向如脱兔之疾。

「风吹春空云,顷刻多态度」——风吹春空之云,顷刻间变化多端。

「锵然奏琴筑,间以八珍具」——锵然奏琴筑之声,间以八珍之具。

「人谁无口耳,宁不起欣慕」——人谁无口耳,宁不起欣慕之情。

「一编落吾手,贪读不能去」——一编落入我手,贪读不能离去。

「尝疑君胸中,食饮但风露」——曾疑君胸中,食饮只是风露。

「经年阙亲近,方寸满尘雾」——经年缺少亲近,方寸之间满布尘雾。

「足音何时来,招唤亦云屡」——足音何时能来,招唤也已有多次。

「贱子当为君,移家七闽住」——贱子当为君,移家到七闽居住。

艺术手法
一是以禅喻诗。学诗如参禅慎勿参死句以参禅喻学诗,活法如活禅。二是以仙喻悟。忽然毛骨换正用口诀故以学仙之顿悟喻学诗之顿悟。三是以云喻诗。风吹春空云顷刻多态度以春云之变化多端喻活法之诗变幻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为曾几论诗名篇,以参禅学仙喻学诗,阐发了吕居仁活法之说。学诗如参禅慎勿参死句以禅喻诗为核心;居仁说活法大意欲人悟以活法为宗旨;风吹春空云顷刻多态度以春云喻诗之变幻。全诗格调宏远,为宋诗论诗之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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