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令升舍人朋溪图赵祖文笔也
宋 · 曾几
译文
谷风不须歌,朋友道缺绝。
不须歌《谷风》之诗,朋友之道已经断绝。
请歌伐木诗,歌罢听吾说。
请歌《伐木》之诗,歌罢听我来说。
汉朝儒宗系,今代侍臣杰。
汉朝儒宗的后裔,当代侍臣中的杰出人物。
甘泉久论思,阳羡小休歇。
在朝廷久侍论思,在阳羡暂且休歇。
郊园谷幽幽,乔木覆清樾。
郊园谷中幽深静谧,乔木覆盖着清凉的树荫。
百禽鸣其间,相唤极可悦。
百鸟在其中鸣叫,相互呼唤极为悦耳。
坐令公感慨,朋好苦难结。
遂使公感慨,朋友之交苦难结成。
不如侣荆溪,迥与世情别。
不如与荆溪为伴,迥然与世俗之情不同。
淡乎若无味,了不见凉热。
淡然似若无味,全然不觉得凉热之别。
是以乐从之,诸峰况罗列。
因此乐于跟从山水,况且诸峰罗列在旁。
赵侯有能事,短纸藏曲折。
赵侯有绘画的能事,短纸之中藏有曲折的意境。
更作陶渊明,飘飖弄明月。
更画出陶渊明的形象,飘飖于明月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曾几题董令升舍人朋溪图之作,图为赵祖文所绘。诗中先论朋友之道,再写董令升退居郊园之乐,又写赵侯作画之妙,末以陶渊明之境收束。全诗以画为引,探讨交友与隐逸之理,兼及画艺之评,内容丰富。
逐句解读
「谷风不须歌,朋友道缺绝」——不须歌《谷风》之诗,朋友之道已经缺绝,写世道中友道之衰。
「请歌伐木诗,歌罢听吾说」——请歌《伐木》之诗,歌罢听我说,以诗经篇名引入论题。
「汉朝儒宗系,今代侍臣杰」——汉朝儒宗的后裔,当代侍臣中的杰出者,写董令升的家世与才干。
「甘泉久论思,阳羡小休歇」——在甘泉宫久侍论思,在阳羡暂时休歇,写其仕途与归隐。
「郊园谷幽幽,乔木覆清樾」——郊园谷中幽深,乔木覆盖着清凉的树荫,写退居之地之清幽。
「百禽鸣其间,相唤极可悦」——百鸟在其中鸣叫,相互呼唤极为悦耳,写自然之声的和谐。
「坐令公感慨,朋好苦难结」——遂使公感慨,朋友之交苦难结成,写友道之难。
「不如侣荆溪,迥与世情别」——不如与荆溪为伴,迥然与世情有别,写以山水为友胜于世俗之交。
「淡乎若无味,了不见凉热」——淡然似若无味,全然不见凉热之别,写与山水之交的淡泊。
「是以乐从之,诸峰况罗列」——因此乐于跟从,况且诸峰罗列在旁,写山水之伴的丰富。
「赵侯有能事,短纸藏曲折」——赵侯有绘画之能事,短纸之中藏有曲折之境,赞赵祖文画技之高。
「更作陶渊明,飘飖弄明月」——更画出陶渊明之境,飘飖于明月之中,写画中人物的逸趣。
艺术手法
一是以诗经篇名开篇,谷风伐木皆为论友道之诗,用典精当。二是以自然之和谐反衬人世之缺绝,百禽相唤极可悦与朋好苦难结形成对比。三是以淡字写山水之交的核心,淡乎若无味了不见凉热,将道家之淡与友道之淡合一。四是短纸藏曲折以小见大,写画技之妙。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引,广泛探讨了友道、隐逸与画艺等问题。核心观点是以山水为友胜于世俗之交,淡乎若无味是这种交往的审美特征。赵侯有能事短纸藏曲折,既是对画技的赞美,也是对含蓄之美的推崇。全诗以议论为主而不枯燥,将画评、友论、隐趣融为一体,体现了宋诗以议论为诗而仍有韵味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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