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程伯禹尚书见寄韵

宋 · 曾几

译文

往年书到西风凉,病夫随牒天一方。

往年收到你的书信时正值西风微凉的秋天,我这个病弱之人正随着官牒远赴天涯一方。

今年书到玉溪上,暧空白露为清霜。

今年书信寄到玉溪之上,朦胧的天空里白露已凝成了清霜。

人生俯仰成陈迹,只有一丘如宿昔。

人生俯仰之间便成了旧日的痕迹,只有这一方山丘还和从前一样。

故乡杰阁公饱山,野寺幽轩我横碧。

故乡的雄伟楼阁让您饱览山色,荒野寺庙的幽静轩窗前我独对碧空。

石交晓月长庚星,势交飞絮水上萍。

金石之交如同晓月和长庚星般恒久,势利之交不过是飞絮和水上浮萍般飘忽。

往时玉溪二三老,死生贵贱论交情。

从前玉溪的几位老友,不论生死贵贱都看重交情。

归来访旧其谁羡,程公笔力犹强健。

回来寻访旧友有谁值得羡慕呢,程公的笔力依然强健。

郑公霜鬓未成丝,挂冠不受儿曹劝。

郑公双鬓如霜却尚未全白,辞官而去不受晚辈们的劝阻。

公于道德犹耕猎,所得不随天下裂。

您在道德修养上如同深耕狩猎,所得的学问不会随天下分裂而动摇。

胸中具眼世莫知,笔端有口公能说。

胸中有独到的眼光世人难以知晓,笔下有千言您却能说得分明。

豹文未省一斑窥,戏逐群儿日课诗。

就像未见过豹子花纹的人只窥见一斑,我戏跟着众人每日练习作诗。

诗病无人与商略,湔肠浣胃付神医。

诗作的毛病无人可以商量讨论,只好洗肠清胃般地交给神医来诊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曾几次程伯禹尚书见寄韵之作。诗中写往年病中随牒至远方,今年书到玉溪已是清霜时节,感慨人生俯仰成陈迹,又论石交与势交之别,赞程公笔力强健、郑公挂冠不受劝,末以诗病无人商略、付之神医自嘲收束。全诗以次韵为体,写出了对友人的思念与对世道的感慨。

逐句解读
「往年书到西风凉,病夫随牒天一方」——往年书信到时西风已凉,病夫随牒到了天之一方,写往年之况。

「今年书到玉溪上,暧空白露为清霜」——今年书信到玉溪之上,暧空的白露已化为清霜,写今年之时。

「人生俯仰成陈迹,只有一丘如宿昔」——人生俯仰之间已成陈迹,只有一丘如从前一样,写人生之短。

「故乡杰阁公饱山,野寺幽轩我横碧」——故乡的杰阁公饱览山景,野寺的幽轩我面对横碧,写两人之不同处境。

「石交晓月长庚星,势交飞絮水上萍」——石交如晓月长庚星之久长,势交如飞絮水上萍之飘忽,写石交与势交之别。

「往时玉溪二三老,死生贵贱论交情」——往时玉溪的二三老友,不论死生贵贱论交情,写老友之交。

「归来访旧其谁羡,程公笔力犹强健」——归来访旧有谁可羡,程公笔力仍然强健,赞程公之才。

「郑公霜鬓未成丝,挂冠不受儿曹劝」——郑公霜鬓还未成丝,挂冠辞官不受儿辈劝阻,赞郑公之志。

「公于道德犹耕猎,所得不随天下裂」——公于道德犹如耕猎,所得不随天下分裂,赞程公之德。

「胸中具眼世莫知,笔端有口公能说」——胸中独具慧眼世人不知,笔端有口公能说出,赞程公之识与才。

「豹文未省一斑窥,戏逐群儿日课诗」——豹纹未曾窥见一斑,戏逐群儿日日课诗,自谦诗才。

「诗病无人与商略,湔肠浣胃付神医」——诗病无人与之商略,洗肠浣胃只能付之神医,以自嘲收束。

艺术手法
一是以石交晓月长庚星势交飞絮水上萍写石交与势交之别,晓月长庚星与飞絮水上萍对比鲜明。二是以公于道德犹耕猎所得不随天下裂写程公之德,耕猎之喻新颖。三是以胸中具眼世莫知笔端有口公能说写程公之识与才,具眼与有口对举精当。四是以诗病无人与商略湔肠浣胃付神医自嘲收束,诗病之喻与神医之说诙谐有趣。

总体评价
此诗以次韵为体,写出了对友人的思念与对世道的感慨。石交晓月长庚星势交飞絮水上萍一联,写出了石交与势交的本质区别;公于道德犹耕猎所得不随天下裂一联,写出了程公坚守道德之志。全诗既有对友人的思念,也有对世道的感慨,还有对诗病的自嘲,内容丰富而格调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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