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四首 其一

宋 · 曾巩

译文

张陈贫时交,干戈忽相逐。

张耳和陈余贫贱时结为至交,忽然之间却兵戎相见互相追杀。

范蔡憎嫌人,卒自归鼎轴。

范雎和蔡泽被人嫌恶憎恨,最终却各自位极人臣执掌朝政。

害夺怨为欣,利驱爱成戮。

利害的争夺使怨恨变为欣喜,利益的驱使使相爱变为杀戮。

世间不可料,人事常反复。

世间之事实在难以预料,人事的变幻常常反复无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杂诗四首》第一首,论人事反复无常。以张耳陈余、范雎蔡泽两组历史典故,揭示世间的利害关系可以使人由友化仇、由嫌归用,感叹人事变幻之不可预料。

逐句解读
「张陈贫时交,干戈忽相逐」——张耳和陈余贫贱时是至交,后来却忽然以兵戈相逐。

「范蔡憎嫌人,卒自归鼎轴」——范雎和蔡泽曾是互相憎嫌之人,最终都各自归于鼎轴辅政之位。

「害夺怨为欣,利驱爱成戮」——因祸害被夺反而怨变为欣,因利益驱使爱可变成杀戮。

「世间不可料,人事常反复」——世间之事不可预料,人事常常反复无常。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两组典故并列:张耳陈余由刎颈之交变为生死仇敌,范雎蔡泽由互相憎嫌到先后为相,一正一反,均说明利害可以使人际关系发生根本性逆转。第三联「害夺怨为欣,利驱爱成戮」是全诗的理论概括——「害」可以使人由怨转欣,「利」可以使人由爱变戮。末联以「不可料」「常反复」收束,将具体的历史经验上升为普遍的人生哲理。

总体评价
此诗以简洁的典故揭示深刻的人性真相,语言凝练而思想犀利。诗人不事雕琢,以议论为诗,将历史的兴亡成败浓缩为「利害」二字。末联以「常反复」三字作结,既是总结也是感慨,言简意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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