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师鲁

宋 · 曾巩

译文

众人生死如尘泥,一贤废死千载悲。

众人的生死如同尘泥一般微不足道,一位贤者被废弃而死却令千载悲叹。

汉初董生不大用,厥政自此惭隆姬。

汉初董仲舒不被重用,汉朝的政治从此便比不上周朝的盛世。

至今董生没虽久,语者为汉常嗟欷。

至今董仲舒虽然去世已久,谈论的人仍常为汉朝嗟叹惋惜。

尹公素志任天下,众亦共望齐皋伊。

尹公素来志在担当天下之任,众人也共同期望他能与皋陶、伊尹比肩。

文章气节盖当世,尚在功德如豪牦。

他的文章和气节盖过当世之人,功德尚在却如毫厘般微薄。

安知蔓草蔽原野,雪霰先折青松枝。

怎知蔓草会遮蔽原野?雪霰竟先折断了青松的枝条。

百身可赎世岂惜,讣告四至人犹疑。

用百条命来赎回他世人难道吝惜?讣告四方传来人们还不敢相信。

悲公尚至千载后,况复悲者同其时。

为公悲伤尚且延续到千年之后,何况悲伤之人与他同处一个时代。

非公生平旧相识,跽向北极陈斯诗。

我虽非公生平的旧交,仍跪向北极呈上这首诗以表哀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悼念尹师鲁(尹洙)而作。尹洙是北宋名臣,以文章气节著称,却英年早逝。曾巩将尹洙与汉代董仲舒相比,感叹贤才不被重用,又以青松先折的比喻哀悼其早逝,感情沉痛而深沉。

逐句解读
「众人生死如尘泥」众人的生死如同尘泥一般。

「一贤废死千载悲」一位贤者被废弃而死却令千载悲叹。

「汉初董生不大用」汉初董仲舒不被大用。

「厥政自此惭隆姬」汉朝的政治从此便比不上周朝的盛世。

「至今董生没虽久」至今董仲舒虽然去世已久。

「语者为汉常嗟欷」谈论的人仍常为汉朝嗟叹惋惜。

「尹公素志任天下」尹公素来志在担当天下之任。

「众亦共望齐皋伊」众人也共同期望他能与皋陶、伊尹比肩。

「文章气节盖当世」他的文章和气节盖过当世之人。

「尚在功德如豪牦」功德尚在却如毫厘般微薄,叹其功业未就。

「安知蔓草蔽原野」怎知蔓草会遮蔽原野?「雪霰先折青松枝」雪霰先折断了青松的枝条,以青松先折喻贤者早逝。

「百身可赎世岂惜」用百条命来赎回他世人难道吝惜?「讣告四至人犹疑」讣告四方传来人们还不敢相信。

「悲公尚至千载后」为公悲伤尚且延续到千年之后。

「况复悲者同其时」何况悲伤之人与他同时代呢?「非公生平旧相识」我虽非公生平的旧交。

「跽向北极陈斯诗」跪向北极呈上这首诗,以表敬意与哀思。

艺术手法
一、以古喻今:以董仲舒不被大用喻尹洙之不遇,以汉政之失喻当世之失。二、比喻深切:蔓草蔽原野、雪霰折青松,以自然现象喻贤者遭厄,形象而沉痛。三、情感递进:从众人如尘泥到贤者千载悲,从董生之叹到尹公之痛,从百身难赎到同时之悲,情感层层加深。

总体评价
此诗是曾巩悼亡诗的力作,情感真挚沉痛。」雪霰先折青松枝」是全诗最痛切的一句,以自然之象写人事之悲,青松本应傲立雪中,却在雪霰中先折,贤者本应担大任,却在壮年早逝,这一比喻令人扼腕。」百身可赎世岂惜」更将悲痛推向极致。全诗从历史的宏观视角出发,以董仲舒为参照,将尹洙之死放在贤者不遇的漫长历史中审视,使个人的悼亡上升为对历史规律的悲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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