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鹗

宋 · 曾巩

译文

北风万里开蓬蒿,山水汹汹鸣波涛。

北风万里吹开了蓬蒿野草,山水汹涌澎湃发出波涛轰鸣。

尝闻一鹗今始见,眼驶骨紧精神豪。

曾经听说一鹗之名今日才亲眼得见,目光如电筋骨紧绷精神豪迈。

天昏雪密飞转疾,暮略东海朝临洮。

天色昏暗雪势密集时飞翔更加迅猛,傍晚掠过东海早晨已到临洮。

社中神狐倏闪内,脑尾分磔垂弓櫜。

社庙中的神狐在鹗鸟闪击之间,脑尾被撕裂垂挂在弓囊之中。

巧兔狞鸡失草木,勇鸷一下崩其毛。

灵巧的兔子和凶猛的野鸡失去了草木掩护,勇猛的鹗鸟一扑之下毛羽崩散。

窟穴呦呦哭九子,帐前活送双青猱。

洞穴中呦呦哀哭九只幼崽,帐前活生生送来两只青色小猴。

啁啾燕雀谁尔数,骇散亦自亡其曹。

啁啾的燕雀有谁会把你算数,惊骇散去也自然失去了同伙。

势疑空山竭九泽,杀气已应太白高。

气势仿佛要使空山枯竭九泽干涸,杀气已经上应太白金星高高悬照。

归来礧嵬载俎豆,快饮百瓮行春醪。

归来时堆满猎物装在俎豆之上,痛快畅饮上百瓮的春日美酒。

酒酣始闻壮士叹,丈夫试用何时遭。

酒酣耳热之际才听到壮士的叹息,大丈夫何时才能遇到被试用的机会。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一鹗」为题,借鹗鸟(鱼鹰)的雄猛形象,抒发壮士报国无门的感慨。鹗鸟俯冲猎杀的凌厉气势,与壮士「试用何时遭」的悲叹形成强烈对照,是曾巩咏物抒怀的力作。

逐句解读
「北风万里开蓬蒿,山水汹汹鸣波涛」——北风万里吹开蓬蒿,山水汹涌发出波涛之声,写出一个肃杀壮阔的背景。

「尝闻一鹗今始见,眼驶骨紧精神豪」——曾闻一鹗之名今日才亲眼见到,目光迅疾筋骨紧绷精神豪迈。

「天昏雪密飞转疾,暮略东海朝临洮」——天昏雪密之中飞得更加迅疾,傍晚掠过东海早晨已至临洮,写鹗鸟速度之快。

「社中神狐倏闪内,脑尾分磔垂弓櫜」——社庙中的神狐在鹗鸟闪击之内,脑尾被撕裂挂在弓囊之中。

「巧兔狞鸡失草木,勇鸷一下崩其毛」——灵巧的兔子和凶猛的野鸡失去了草木掩护,勇猛的鹗鸟一扑之下猎物毛羽崩散。

「窟穴呦呦哭九子,帐前活送双青猱」——洞穴中呦呦哀哭九只幼崽,帐前活生生送来两只青色小猴。

「啁啾燕雀谁尔数,骇散亦自亡其曹」——啁啾的燕雀有谁会把你算在内,惊骇散去也自然失去了它们的同伴。

「势疑空山竭九泽,杀气已应太白高」——气势仿佛要使空山枯竭九泽,杀气已上应太白金星高悬。

「归来礧嵬载俎豆,快饮百瓮行春醪」——归来时堆满猎物装载俎豆,痛快畅饮百瓮春日美酒。

「酒酣始闻壮士叹,丈夫试用何时遭」——酒酣耳热之际才听到壮士的叹息,大丈夫何时才能得到试用的机会?

艺术手法
全诗以铺叙手法极写鹗鸟之猛,从速度、力量、猎杀效果等多角度渲染,形成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

「天昏雪密飞转疾」以恶劣天气衬托鹗鸟之勇,「巧兔狞鸡失草木」以猎物之灵巧反衬鹗鸟之凶猛,对比鲜明。末二句急转直下,由鹗鸟之纵横无碍转入壮士之怀才不遇,用「酒酣始闻」这一转折制造情感落差,将全诗的豪壮之气一变而为沉郁之悲。通篇以物喻人,以鹗喻壮士,物我交融。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雄健的笔力刻画鹗鸟形象,气势磅礴,画面感极强。全诗最精妙之处在于结尾的陡转——前九联全是豪壮之辞,末联忽然跌落为壮士之叹,形成巨大的情感落差,将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悲愤推向极致。这种以壮写悲的手法,远比直抒胸臆更具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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