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树
宋 · 曾巩
译文
弃地瓦砾间,兹桐偶谁树。
在被弃置的瓦砾之间,这棵桐树偶然是谁种下的?
忆见拥西墙,俄成划烟雾。
记得见到它时拥靠着西墙,转眼间似乎被烟雾划去了一般。
得时花叶鲜,照影清泉助。
得时令时花叶鲜艳,清泉映照更添美好。
当轩蔽赤日,对卧醒百虑。
对着窗户遮蔽烈日,对着卧榻能清醒百般忧虑。
惜哉禀受弱,妄使鸾凰顾。
可惜禀受柔弱,白白让鸾凰来顾盼。
商声动犹微,秀色触已沮。
秋声初动时还很微弱,秀美的颜色已经受挫。
低摧乱繁条,逼迫畏清露。
低垂摧折了繁密的枝条,被逼迫着畏惧清晨的露水。
暄晴幸未阕,飘落傥可拒。
暖晴的日子幸而还未终了,飘落或许还能抵抗。
噫号冲飙回,激射阴霰聚。
唉,呼啸的狂飙回旋而来,激射中阴霰聚积。
此势复可言,瞪视空薄暮。
这种势头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干瞪眼空对着薄暮。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桐树为喻,写才质虽佳却禀受柔弱、终遭摧折的悲剧。桐树本为鸾凰所顾之木,却生于瓦砾之间,禀受薄弱,在清露秋风中日益衰败,面对冲飙阴霰更是不堪一击。全诗寄寓了才高命薄、怀才不遇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弃地瓦砾间,兹桐偶谁树」在被弃的瓦砾之间,这棵桐树偶然是谁种的?「忆见拥西墙,俄成划烟雾」记得见到它时拥靠着西墙,转眼间似乎被烟雾划去。
「得时花叶鲜,照影清泉助」得时令时花叶鲜艳,清泉映照更显美好。
「当轩蔽赤日,对卧醒百虑」对着窗户遮蔽赤日,对着卧榻能清醒百般忧虑。
「惜哉禀受弱,妄使鸾凰顾」可惜禀受柔弱,白白让鸾凰来顾盼,叹才质与命运的矛盾。
「商声动犹微,秀色触已沮」秋声初动时还很微弱,秀美的颜色已经受挫。
「低摧乱繁条,逼迫畏清露」低垂摧折了繁密的枝条,被逼迫着畏惧清晨的露水。
「暄晴幸未阕,飘落傥可拒」暖晴的日子幸而还未终了,飘落或许还能抵抗。
「噫号冲飙回,激射阴霰聚」唉,呼啸的冲飙回旋而来,激射中阴霰聚积。
「此势复可言,瞪视空薄暮」这种势头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干瞪眼空对薄暮。
艺术手法
一、借物喻人:桐树喻才质佳而命途薄之人,瓦砾弃地喻不遇之所,鸾凰顾喻才华见赏却无力承受。二、由盛转衰:桐树从花叶鲜到秀色沮、从蔽赤日到畏清露,衰败过程层次分明。三、以悲作结:此势复可言瞪视空薄暮以沉默的无奈收束,悲凉至极。
总体评价
此诗以桐树的衰败比喻才士的困顿,是曾巩咏物寓志的力作。惜哉禀受弱妄使鸾凰顾是全诗最痛切的一句——桐树本为鸾凰栖止之木,但若禀受柔弱,鸾凰的顾盼反而成了讽刺。才华与命运的矛盾,是曾巩反复吟咏的主题。全诗从桐树的偶然种植写到最终的不可挽救,过程完整而情感沉痛,瞪视空薄暮的结尾更是将无力感写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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