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鹊寄家人
宋 · 曾巩
译文
鹊声喳喳宁有知,家人听鹊占归期。
喜鹊喳喳叫难道真的有灵知,家人听了鹊声便占卜我归来的日期。
物情固不等人事,尔意自惊思别离。
物之性情本就不同于人事,鹊鸟的心意不过是自己惊惧思虑别离之苦。
秋花粲粲正可爱,黄菊芙蓉开满枝。
秋花灿烂正在最可爱的时节,黄菊和芙蓉花开满了枝头。
春枫千树变颜色,远水静照红霞衣。
春天的枫树千株变换了颜色,远处的水面静静映照着红霞般的衣裳。
梧桐杨柳岂知数,沙步露冷银床欹。
梧桐杨柳哪里数得清,沙岸边露水清冷银色的井栏斜倚。
新黄暗绿各自媚,烂漫未减春风时。
新黄与暗绿各自妩媚动人,烂漫之姿不亚于春风吹拂的时候。
谁言秋物不可赏,人意自移随盛衰。
谁说秋天的事物不可欣赏,不过是人的心意随盛衰而转移。
山田正冷酒味美,禾黍半收鸡雁肥。
山田正冷时酒味格外醇美,庄稼半收鸡雁正肥。
霜梨野栗处处有,雪蜜荐口清香随。
霜梨野栗到处都有,雪蜜入口清香随之而来。
乡园物物可想见,我意祇随魂梦飞。
家乡园中的一草一木都可以想见,我的心意只能随着魂梦飞回。
家人未用占鹊语,应到归时春亦归。
家人不必用鹊声来占卜,等到我归来之时春天也该一同归来。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听鹊声而思家人。民间传说鹊鸣报喜,家人以鹊声占卜归期,诗人却说不必占卜,因为到归来时春天也将一同归来。全诗以秋日物候的丰富描写传达思乡之情,笔调温馨而富有想象力。
逐句解读
「鹊声喳喳宁有知,家人听鹊占归期」鹊声喳喳难道真有预知?家人听鹊声来占卜我的归期。
「物情固不等人事,尔意自惊思别离」物之情本来不同于人事,鹊的心意自是因离别而惊动。
「秋花粲粲正可爱,黄菊芙蓉开满枝」秋花灿烂正可爱,黄菊芙蓉开满枝头。
「春枫千树变颜色,远水静照红霞衣」春天千树枫叶变幻颜色,远水平静映照着红霞般的衣裳。
「梧桐杨柳岂知数,沙步露冷银床欹」梧桐杨柳不知其数,沙岸边露水寒冷银床倾斜。
「新黄暗绿各自媚,烂漫未减春风时」新黄暗绿各自妩媚,烂漫不亚于春风时节。
「谁言秋物不可赏,人意自移随盛衰」谁说秋天景物不可赏?人的心意自然随着盛衰而转移。
「山田正冷酒味美,禾黍半收鸡雁肥」山田正冷但酒味醇美,禾黍半收鸡雁肥壮。
「霜梨野栗处处有,雪蜜荐口清香随」霜梨野栗到处都有,蜜糖入口清香随之。
「乡园物物可想见,我意祇随魂梦飞」故乡园中物物可以想见,我的心意只随魂梦飞去。
「家人未用占鹊语,应到归时春亦归」家人不必用鹊声来占卜,到我归家时春天也一同归来。
艺术手法
一、物候铺陈:从秋花到春枫、从梧桐到杨柳、从霜梨到野栗,物候丰富而色彩斑斓。二、反诘达观:谁言秋物不可赏以反诘表达对秋日之美的发现,家人未用占鹊语以否定占卜表达达观。三、结尾巧妙:应到归时春亦归将人的归期与春的回归合一,想象美好而富有诗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听鹊思家为主题,但与一般的思乡诗不同,全诗笔调温暖而充满希望。诗人没有沉浸在离愁中,而是以丰富的物候描写——黄菊、芙蓉、霜梨、野栗——展现了故乡秋天的美好。谁言秋物不可赏人意自移随盛衰是全诗的哲理——物之美丑不在物本身,而在观物之人的心境。末句应到归时春亦归最为动人,将归期与春天同来,不是愁苦的等待,而是满怀希望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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