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亭闲望
宋 · 曾巩
译文
一登此亭高,敻脱藩庑拥。
一登上这座高亭,远脱了藩篱庑廊的包围。
开颜广轩辟,吹面惊飙动。
展颜面对开敞的轩窗,惊飙拂面而来令人心惊。
城回石崖抱,山乱寒潮涌。
城郭回环石崖环抱,山峦错乱寒潮涌动。
谷草晚更芳,沙泉细犹汹。
谷中草木傍晚更加芳馨,沙间泉水细微却依然汹涌。
峥嵘四封壮,缥缈佳气捧。
峥嵘壮美的四方封域,缥缈的佳气簇拥而来。
连天广衢走,拂日长檐耸。
连天的大道上车马奔走,拂日的长檐高高耸立。
区区射声利,浩浩奔蹄踵。
区区追求声利之辈,浩浩奔走如马蹄足迹不绝。
趋营众所便,冒涉吾久恐。
趋营钻营是众人的便利之途,冒险涉足是我长久恐惧之事。
缅想山水宅,环观松桧拱。
遥想山水间的宅居,环观松桧如拱卫一般。
属耳天籁乐,脱身人事冗。
倾听天籁之乐,脱身于人事的冗杂之中。
幽闲味虽薄,放荡愚所勇。
幽闲的滋味虽然淡薄,放荡不羁却是愚者所勇于追求的。
穷凶势犹竞,杀伐声更詾。
穷凶极恶之势还在竞争,杀伐之声更加喧嚣。
扬扬敛臣贵,烨烨兵官宠。
飞扬跋扈的敛臣位高权重,光华烨烨的兵官备受恩宠。
谅知草茅微,无补社稷重。
确实知道草茅之士微不足道,无补于社稷之重。
牧放手幽鞭,耕锄躬瘦陇。
放牧着手中的幽鞭,亲自耕锄在瘦瘠的田陇之上。
尚或此心谐,岂云吾道壅。
倘若此心还能谐和,怎能说我们的道路被阻塞了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青云亭闲望所感,由亭上远眺的壮阔景象引发对世道的忧虑——杀伐之声未息、敛臣兵官当道,而自己作为草茅之士无补社稷,唯有归耕田亩以求心安。
逐句解读
「一登此亭高,敻脱藩庑拥」——一登上这座高亭,远脱了藩篱庑廊的包围。
「开颜广轩辟,吹面惊飙动」——展颜面对开敞的轩窗,惊飙拂面而来。
「城回石崖抱,山乱寒潮涌」——城郭回环石崖环抱,山峦错乱寒潮涌动。
「谷草晚更芳,沙泉细犹汹」——谷中草木傍晚更加芳馨,沙间泉水细微却依然汹涌。
「峥嵘四封壮,缥缈佳气捧」——峥嵘壮美的四方封域,缥缈的佳气簇拥而来。
「连天广衢走,拂日长檐耸」——连天的大道车马奔走,拂日的长檐高耸。
「区区射声利,浩浩奔蹄踵」——区区追求声利之辈,浩浩奔走如马蹄足迹。
「趋营众所便,冒涉吾久恐」——趋营钻营是众人之便,冒险涉足是我长久恐惧之事。
「缅想山水宅,环观松桧拱」——遥想山水间的宅居,环观松桧如拱卫。
「属耳天籁乐,脱身人事冗」——倾听天籁之乐,脱身于人事的冗杂。
「幽闲味虽薄,放荡愚所勇」——幽闲的滋味虽然淡薄,放荡不羁却是愚者所勇。
「穷凶势犹竞,杀伐声更詾」——穷凶极恶之势还在竞争,杀伐之声更加喧嚣。
「扬扬敛臣贵,烨烨兵官宠」——飞扬跋扈的敛臣位高权重,光华烨烨的兵官备受恩宠。
「谅知草茅微,无补社稷重」——确实知道草茅之士微不足道,无补于社稷之重。
「牧放手幽鞭,耕锄躬瘦陇」——放牧着手中的幽鞭,亲自耕锄在瘦瘠的田陇。
「尚或此心谐,岂云吾道壅」——倘若此心还能谐和,怎能说我们的道路阻塞了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一登此亭高」起笔,由高亭远望引出两层视野:自然之壮美(城回、山乱、寒潮、谷草)与人事之喧嚣(射声利、奔蹄踵、杀伐声、敛臣贵)。两重视野构成对照,自然之美反衬人事之丑。
「幽闲味虽薄,放荡愚所勇」是自我选择——甘于幽闲而不趋名利。末段以「草茅微」自谦,又以「此心谐」「吾道不壅」自勉,在退隐中坚守道义,不卑不亢。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登亭远望为线索,将自然之景与世道之忧融为一体。诗人既不回避社会的黑暗面(杀伐、敛臣、兵官),也不以隐逸为逃避,而是在退耕中保持「吾道不壅」的信念。全诗气势宏大而情感沉郁,写景与议论交替推进,体现了曾巩以诗言志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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