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源庄

宋 · 曾巩

译文

床上不废看青山,门前便踏南涧路。

躺在床上也不废观赏青山之景,出了门便踏上南涧之路。

绕墙顿失车马喧,岸帻日得沧洲趣。

绕过围墙顿时消失了车马喧嚣,推起头巾每日得享水滨隐逸之趣。

尝嗟秋蓬转,未有茅屋据。

曾经嗟叹如秋蓬般四处飘转,一直没有茅屋可以安身依靠。

对此耳目新,始觉精爽聚。

面对此景耳目为之一新,才觉得精神清爽聚拢起来。

沧溟未可泛舟入,雁荡谁能胝足去。

沧海还不能泛舟驶入其中,雁荡山谁能磨破脚底前去。

医闾在夷蛮,罗浮苦烟雾。

医巫闾山远在蛮夷之地,罗浮山苦于烟雾弥漫难以攀登。

子真自爱谷口家,孔丘老亦洙泗住。

郑子真自爱谷口的隐居之家,孔子年老也在洙泗之间居住。

吾能放意游八极,此兴久与前贤附。

我能够放意遨游天地八极,这种兴致早已与前贤相附和。

悄然怪我思虑深,已欲摧倒闻猿树。

静悄悄地怪我思虑太深,已经想要摧倒那听猿啼的树木。

眼前了了破青坂,屈椽小栋随时具。

眼前清清楚楚看到破青色山坡,弯曲的椽子和小栋梁随时凑齐盖屋。

野柔川深春事来,笋鞋瞑戛青云步。

野地柔美河水深流春事已来,穿着笋壳鞋暮色中踏上青云般的步伐。

秫田试犊耕早风,茗圃分篮摘宵露。

秫田里试驾牛犊在晨风中耕作,茶园里分提竹篮在夜露中采摘。

竹林扫月散𫄨葛,雪艇搜溪出鲂𫚈。

竹林中扫除月光散去葛布衫的暑气,雪白小艇搜索溪水捕出鲂鱼和鲢鱼。

帽尘便可临水濯,里斗何妨闭门拒。

帽子上的尘土便可临水洗涤,里巷争斗何妨关门拒绝。

介推母厌俗,久思颠崖住不顾。

介子推的母亲厌恶世俗,早就想着住在悬崖上不顾其他。

梁鸿妻亦高,能快穿衣与藜茹。

梁鸿的妻子孟光品格也高,能甘于穿粗布衣服吃藜菜。

成家傥已嫁诸妹,有立不忧吾弟孺。

成家之后倘若已把妹妹们都嫁出去,弟弟有所立身就不必担忧了。

攘攘天地间,万类殊好恶。

纷纷攘攘的天地之间,万物各有不同的好恶。

欢合无一非,睽穷有百牾。

欢聚相合没有不对的事,分离困穷却有百般牴牾。

吾独安能逐毛髪,饮泉食力从所慕。

我独怎么能去追逐那蝇头微利,饮清泉食力作从我所慕之道。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南源庄的田园风光与隐居之志,诗人描绘了一幅远离尘嚣的田园画卷,从山水之趣到耕读之乐,层层铺展,表达了安贫守道、不慕荣利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床上不废看青山,门前便踏南涧路」——躺在床上也不废观赏青山,出了门便踏上南涧之路。

「绕墙顿失车马喧,岸帻日得沧洲趣」——绕过围墙顿时消失车马喧嚣,推起头巾每日得享沧洲水滨之趣。

「尝嗟秋蓬转,未有茅屋据」——曾经嗟叹如秋蓬般四处飘转,一直没有茅屋可以安身。

「对此耳目新,始觉精爽聚」——面对此景耳目一新,才觉得精神清爽聚拢。

「沧溟未可泛舟入,雁荡谁能胝足去」——沧海还不能泛舟进入,雁荡山谁能磨破脚底走去。

「医闾在夷蛮,罗浮苦烟雾」——医巫闾山远在蛮夷之地,罗浮山苦于烟雾弥漫。

「子真自爱谷口家,孔丘老亦洙泗住」——郑子真自爱谷口之家,孔子年老也在洙泗之间居住。

「吾能放意游八极,此兴久与前贤附」——我能放意遨游天地八极,这种兴致早已与前贤相附。

「悄然怪我思虑深,已欲摧倒闻猿树」——静悄悄地怪我思虑太深,已经想要摧倒那听猿啼的树木。

「眼前了了破青坂,屈椽小栋随时具」——眼前清清楚楚看到破青色山坡,弯曲的椽子和小栋梁随时凑齐。

「野柔川深春事来,笋鞋瞑戛青云步」——野地柔美河水深流春事已来,穿着笋壳鞋暮色中踏上青云之步。

「秫田试犊耕早风,茗圃分篮摘宵露」——秫田里试驾牛犊在晨风中耕作,茶园里分提竹篮在夜露中采摘。

「竹林扫月散𫄨葛,雪艇搜溪出鲂𫚈」——竹林中扫除月光散去葛布衫,雪白的小艇搜索溪水捕出鲂鱼和鲢鱼。

「帽尘便可临水濯,里斗何妨闭门拒」——帽子上的尘土便可临水洗涤,里巷争斗何妨关门拒绝。

「介推母厌俗,久思颠崖住不顾」——介子推的母亲厌恶世俗,早就想着住在悬崖上不顾其他。

「梁鸿妻亦高,能快穿衣与藜茹」——梁鸿的妻子孟光品格也高,能甘于穿粗衣吃藜菜。

「成家傥已嫁诸妹,有立不忧吾弟孺」——成家之后倘若已把妹妹们都嫁出去,弟弟有所立身就不必担忧。

「攘攘天地间,万类殊好恶」——纷纷攘攘的天地之间,万物各有不同的好恶。

「欢合无一非,睽穷有百牾」——欢聚相合没有不对的,分离困穷却有百般牴牾。

「吾独安能逐毛髪,饮泉食力从所慕」——我独怎么能去追逐那蝇头微利,饮清泉食力作从我所慕之道。

艺术手法
全诗以铺叙手法描绘田园生活的方方面面,从大景(青山、南涧)到小事(耕秫田、摘茶叶),构成一幅完整的田园画卷。中间以「沧溟」「雁荡」「医闾」「罗浮」四处远地与「谷口」「洙泗」两处近家对比,阐明不必远求、安于当下之理。后段引入介子推、梁鸿两个历史人物作为精神同道,以古人之行证今人之志。结尾「万类殊好恶」一联从哲理高度概括,以「饮泉食力从所慕」作结,点明全诗主旨。

总体评价
此诗是曾巩田园诗的长篇力作,内容丰富,层次分明。从山水之趣到耕读之乐,从古人风范到人生哲理,层层递进而又浑然一体。诗人不是简单地歌颂田园之美,而是在与仕途荣利的对比中确立安贫守道的价值选择,体现了宋代士人特有的理性精神。全诗笔触细腻而不琐碎,气象闲远而不枯寂,可谓田园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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