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中对月

宋 · 曾巩

译文

山川困游人,而不断归梦。

山川困住了游子,却断不了归乡的梦。

其余惟日月,朝夕南北共。

其余只有日月,早晚南北可以共同仰望。

日光驱人身,扰扰逐群动。

日光驱赶着人的身体,扰扰地追逐着众人的活动。

乡思须暂忘,世事那止重。

乡思不得不暂时忘却,世事又何止沉重?

岂如月可喜,露坐息倥偬。

哪里比得上月亮可喜,露天而坐歇息倥偬的奔波。

清明入襟怀,万里绝纤霿。

月光清明照入襟怀,万里之间绝无一丝尘雾。

爱之不能飧,但以目睛送。

喜爱月光却不能食用,只能用目光送别。

想知吾在庐,皎皎上修栋。

想象我在庐舍中时,明月皎皎升上高高的屋栋。

慈亲坐高堂,切切儿女众。

慈母坐在高堂之上,切切地关心着众多儿女。

怜其到吾前,不使降帷幪。

怜惜月光照到我面前,不让降下帷帐遮挡。

岂不映时节,荏苒更季仲。

岂不映照着时节?荏苒间季节更替流转。

而我去方急,其能计归鞚。

而我离去正急,怎能计算归程的马缰?

我非土木为,耳目异聋瞢。

我不是土木做成的,耳目不同于聋瞢之人。

念之曷由安,肠胃百忧中。

想到这些怎能安宁,肠胃之中百忧交集。

何言月可喜,喜意亦有用。

为何还说月可喜?喜悦之情也有其用处。

为其同此时,水木光可弄。

因为在这同一时刻,水木之上的月光可以赏玩。

犹胜梦中事,记之聊一诵。

总胜过梦中的虚幻之事,记下来聊且一诵。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旅途中望月的感受。日间行路身不由己,唯有夜晚的明月可以带来片刻安宁。诗人想象家人在月下盼归,自己却月下思乡,两地共此一月,月成为连接离人与家人的唯一纽带。

逐句解读
「山川困游人,而不断归梦」山川困住了游子,却断不了归乡的梦。

「其余惟日月,朝夕南北共」其余只有日月,早晚南北可以共看。

「日光驱人身,扰扰逐群动」日光驱赶着人的身体,扰扰地追逐着众人的活动。

「乡思须暂忘,世事那止重」乡思不得不暂时忘却,世事又何止沉重?「岂如月可喜,露坐息倥偬」哪里比得上月亮可喜,露天而坐歇息倥偬奔波。

「清明入襟怀,万里绝纤霿」月光清明照入襟怀,万里之间绝无一丝尘雾。

「爱之不能飧,但以目睛送」喜爱它却不能食用,只能用目光送别。

「想知吾在庐,皎皎上修栋」想象知道我在庐舍中时,明月皎皎升上高高的屋栋。

「慈亲坐高堂,切切儿女众」慈母坐在高堂上,切切地关心着众多儿女。

「怜其到吾前,不使降帷幪」怜惜月光照到我面前,不让降下帷帐遮挡。

「岂不映时节,荏苒更季仲」岂不映照着时节?荏苒间季节更替。

「而我去方急,其能计归鞚」而我离去正急,怎能计算归程的马缰?「我非土木为,耳目异聋瞢」我不是土木做成的,耳目不同于聋瞢之人。

「念之曷由安,肠胃百忧中」想到这些怎能安宁,肠胃之中百忧交集。

「何言月可喜,喜意亦有用」为何说月可喜?喜悦之情也有用处。

「为其同此时,水木光可弄」因为在这同一时刻,水木之上的月光可以赏玩。

「犹胜梦中事,记之聊一诵」总胜过梦中的虚幻之事,记下来聊且一诵。

艺术手法
一、以月为线:全诗以月为纽带,连接旅途中的自己与家中的亲人。二、对比映衬:日与月对比——日光驱人奔波月光令人安宁;现实与梦对比——月下之思犹胜梦中之幻。三、想象家人:诗人从望月想象家人也在月下盼归,空间距离被同一轮月消弭。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旅途望月为题材,将思乡之情写得深沉而含蓄。全诗的妙处在于诗人对月的态度经历了从喜到忧又回到喜的曲折——先是岂如月可喜,月光令人安宁;继而想到家人而百忧交集;最终又在月光中找到一丝慰藉。这种情感的起伏极为真实地反映了旅人的心理状态。全诗语言朴素而情感深沉,以月写人以景传情,是曾巩行旅思乡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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