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社
宋 · 曾巩
译文
郊天社地君所重,翦秸刲匏微得供。
祭天祀地是君王所重视的大典,民间只能剪些秸秆杀个葫芦勉强供奉。
秦皇汉帝陋古初,桀畤殊坛倾力奉。
秦始皇汉武帝轻视古初简朴之制,建造各种祭坛倾尽全力供奉。
年年属车九重出,羽卫千人万人从。
年年天子车驾从九重宫中出发,千人万人的羽林卫士随从护驾。
黄金日搜尽崖窟,飞樯走箠华夷动。
每天搜刮黄金直至山崖洞窟都搜尽,船帆飞扬马鞭急走震动华夏与四夷。
马蹄路南村有社,里老邀神迎且送。
马蹄走过的路南边有个村社,乡里老人邀神迎神又送神。
荒林破屋风雨入,野鼠山狐狼藉共。
荒凉的树林破败的屋子风雨灌入,野鼠山狐把祭品糟蹋得一片狼藉。
何言茅箸古瓦瓯,稻饭豚蹄人得用。
更别提茅草筷子和古旧瓦盆了,米饭和猪蹄才是百姓能用的祭品。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里社祭祀为切入点,将天子郊祀之隆重与民间里社之寒酸并置,揭示了上层统治者的奢靡与底层百姓的艰辛,是一首具有强烈批判性的社会诗。
逐句解读
「郊天社地君所重,翦秸刲匏微得供」——祭天祀地是君王所重视的大典,而民间只能剪些秸秆杀个葫芦勉强供奉。
「秦皇汉帝陋古初,桀畤殊坛倾力奉」——秦始皇汉武帝轻视古初简朴之制,建造各种祭坛倾全力供奉。
「年年属车九重出,羽卫千人万人从」——年年天子车驾从九重宫中出发,千人万人的羽林卫士随从。
「黄金日搜尽崖窟,飞樯走箠华夷动」——每天搜刮黄金直至山崖洞窟皆空,船帆飞扬马鞭急走震动华夷。
「马蹄路南村有社,里老邀神迎且送」——马蹄走过的路南边有个村社,乡里老人邀神迎神又送神。
「荒林破屋风雨入,野鼠山狐狼藉共」——荒凉的树林破败的屋子风雨灌入,野鼠山狐把祭品糟蹋得一片狼藉。
「何言茅箸古瓦瓯,稻饭豚蹄人得用」——更别提茅草筷子古旧瓦盆,米饭猪蹄才是人们能用的供奉。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强烈对比手法:前半写天子郊祀之隆,「黄金日搜尽崖窟」极写搜刮之甚,「飞樯走箠华夷动」极写排场之大;后半写民间里社之陋,「荒林破屋」与「九重」对照,「野鼠山狐」与「羽卫千人」对照,「茅箸古瓦瓯」与「黄金」对照。两种祭祀的悬殊即是两种生活的悬殊,对比之下批判之意不言自明。末联「稻饭豚蹄人得用」看似平淡,实则蕴含深沉的愤慨。
总体评价
此诗以祭祀为视角透视社会不公,构思独特。诗人不直接议论,而是通过鲜明的场景对比让读者自见其义。上层的穷奢极侈与下层的寒酸简陋形成刺目的反差,具有强烈的社会批判力量。在宋代诗坛以说理著称的风气中,此诗以画面取胜,尤为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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