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县幽谷亭

宋 · 曾巩

译文

横江舍轻楫,对面见青山。

横渡江面舍去轻舟,对面便看见青山。

行尽车马尘,豁见水石寰。

走尽了车马扬起的尘土,豁然看见水石环绕的天地。

地气方以洁,崖声落潺潺。

地气正因洁静而清爽,崖间水声潺潺而下。

虽为千家县,正在清华间。

虽然只是千家小县,却正处在清幽华美之间。

风烟凛人心,世虑自可删。

风烟凛然涤荡人心,世俗的忧虑自然可以删去。

况无讼诉嚣,得有觞咏闲。

况且没有诉讼的喧嚣,得以享受饮酒咏诗的闲适。

常疑此中吏,白首岂思还。

常常怀疑在此为吏的人,白发满头怎会想要离去。

人情贵公卿,烨烨就玉班。

人情以公卿为贵,光华烨烨地登上玉班之列。

光华虽一时,忧悸或满颜。

光华虽然只是一时之事,忧悸之色却可能满面皆是。

鸡鸣已争驰,骅骝振镳镮。

鸡鸣时分已在争相奔驰,骅骝骏马振响镳环。

岂如此中吏,日高未开关。

怎比得上这里的县吏,日头高了还没开衙门。

一不谨所守,名声别妖奸。

一旦不谨慎守住操守,名声就与妖奸之辈无异。

岂如此中吏,一官老无瘝。

怎比得上这里的县吏,一官到老也没有过失。

愔愔谋谟消,汩汩气象孱。

朝廷上谋谟消沉,气象汩汩而孱弱。

岂如此中吏,明心慑强顽。

怎比得上这里的县吏,明心正性足以慑服强顽之人。

况云此中居,一亭众峰环。

况且说在此居住,一座亭子被众峰环绕。

崖声梦犹闻,谷秀坐可攀。

崖间水声在梦中还能听见,山谷秀色坐在亭中即可攀赏。

倚天巉岩姿,青苍云斒斓。

倚天的巉岩之姿,青苍之色与斑斓的云彩交织。

对之精神恬,可谢世网艰。

面对此景精神恬淡,可以辞谢世网的艰难。

人生慕虚荣,敛收意常悭。

人生倾慕虚荣,敛收心意却常常悭吝不舍。

诚思此忧愉,自应喜榛菅。

诚心思考这两种忧乐,自然应当喜欢这榛菅荒野的生活。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靖安县幽谷亭之美与县吏生活的闲适自在,与京官的忧悸奔忙形成鲜明对比,表达了对清简生活的向往和对仕途荣利的淡泊。

逐句解读
「横江舍轻楫,对面见青山」——横渡江面舍去轻舟,对面便看见青山。

「行尽车马尘,豁见水石寰」——走尽了车马扬起的尘土,豁然看见水石环绕的天地。

「地气方以洁,崖声落潺潺」——地气正因洁静,崖间水声潺潺而下。

「虽为千家县,正在清华间」——虽然只是千家小县,却正处在清幽华美之间。

「风烟凛人心,世虑自可删」——风烟凛然涤荡人心,世俗的忧虑自然可以删去。

「况无讼诉嚣,得有觞咏闲」——况且没有诉讼的喧嚣,得以享受饮酒咏诗的闲适。

「常疑此中吏,白首岂思还」——常常怀疑在此为吏的人,白发满头怎会想要离去。

「人情贵公卿,烨烨就玉班」——人情以公卿为贵,光华烨烨地登上玉班之列。

「光华虽一时,忧悸或满颜」——光华虽然只是一时,忧悸之色却可能满面。

「鸡鸣已争驰,骅骝振镳镮」——鸡鸣时分已在争相奔驰,骅骝骏马振响镳环。

「岂如此中吏,日高未开关」——怎比得上这里的县吏,日头高了还没开衙门。

「一不谨所守,名声别妖奸」——一旦不谨慎守住操守,名声就与妖奸之辈无异。

「岂如此中吏,一官老无瘝」——怎比得上这里的县吏,一官到老也没有过失。

「愔愔谋谟消,汩汩气象孱」——朝廷上谋谟消沉,气象汩汩而孱弱。

「岂如此中吏,明心慑强顽」——怎比得上这里的县吏,明心正性足以慑服强顽。

「况云此中居,一亭众峰环」——况且说在此居住,一座亭子被众峰环绕。

「崖声梦犹闻,谷秀坐可攀」——崖间水声在梦中还能听见,山谷秀色坐在亭中即可攀赏。

「倚天巉岩姿,青苍云斒斓」——倚天的巉岩之姿,青苍之色与斑斓云彩交织。

「对之精神恬,可谢世网艰」——面对此景精神恬淡,可以辞谢世网的艰难。

「人生慕虚荣,敛收意常悭」——人生倾慕虚荣,敛收心意却常常悭吝不舍。

「诚思此忧愉,自应喜榛菅」——诚心思考这两种忧乐,自然应当喜欢这榛菅荒野的生活。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三重「岂如此中吏」的反复咏叹为结构骨架,将县吏的闲适与京官的奔忙、县吏的安稳与朝臣的忧悸、县吏的清明与朝廷的孱弱层层对比。每段对比都以前者的优越反衬后者的不堪,在反复中不断强化主旨。后半段转入对幽谷亭自然之美的描写,「崖声梦犹闻,谷秀坐可攀」以梦境与现实的交织写出山水之美深入骨髓。

「诚思此忧愉,自应喜榛菅」以理性判断收束全诗,将情感体验上升到价值选择。

总体评价
此诗以靖安县幽谷亭为载体,构建了一个远离尘嚣的理想世界。诗人通过县吏与京官的三重对比,系统地论证了闲适生活的价值,而非简单地对仕途进行否定。全诗结构谨严,反复咏叹而不觉重复,自然之美与人生之思交融无间,是曾巩山水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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