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醤作
宋 · 曾巩
译文
孺人舍我亡,稚子未堪役。
妻子舍我而去,幼子还不能承担劳役。
家居拙经营,生理见侵迫。
在家不善于经营,生计受到侵逼迫近。
海盐从私求,厨面自官得。
海盐从私下寻求,厨面从官府得到。
拣豆连数晨,汲泉候将夕。
拣豆连续数个早晨,汲泉等到将近傍晚。
调挠遵古书,煎熬需日力。
调配搅动遵照古书,煎熬需要日间的精力。
庶以具藜羹,故将供脍食。
以便备办藜藿之羹,故而将供脍食之用。
岂有寄径忧,提瓶无所适。
哪里有走捷径的忧虑,提瓶也没有去处。
但惭著书非,复瓿固其职。
只惭愧著书并无用处,覆盖酱瓿本就是其职责。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合酱作的日常生活。妻亡子幼,居家经营拙劣,生理受迫,不得不亲自动手制酱。拣豆、汲泉、调挠、煎熬,工序繁琐,只为具藜羹供脍食。末以著书无用、覆瓿堪任自嘲,将合酱之事与著书之事并论,写出了生活的无奈与自嘲。
逐句解读
「孺人舍我亡」妻子舍我而去。
「稚子未堪役」幼子还不能承担劳役。
「家居拙经营」在家不善于经营。
「生理见侵迫」生计受到侵逼迫近。
「海盐从私求」海盐从私下寻求。
「厨面自官得」厨面从官府得到。
「拣豆连数晨」拣豆连续数个早晨。
「汲泉候将夕」汲泉等到将近傍晚。
「调挠遵古书」调配搅动遵照古书。
「煎熬需日力」煎熬需要日间的精力。
「庶以具藜羹」以便备办藜藿之羹。
「故将供脍食」故而将供脍食之用。
「岂有寄径忧」哪里有走捷径的忧虑。
「提瓶无所适」提瓶也没有去处。
「但惭著书非」只惭愧著书并无用处。
「复瓿固其职」覆盖酱瓿本就是其职责。
艺术手法
一、以细写实:拣豆汲泉调挠煎熬,以制酱的详细工序写出日常生活的琐碎与辛苦。二、以事喻理:复瓿之典出自扬雄,以著书覆瓿自嘲,将制酱与著书并论。三、以苦写哀:孺人舍我亡稚子未堪役的丧妻之痛隐于制酱的琐事之中。
总体评价
此诗以合酱之小事写丧妻后生活之艰难。拣豆连数晨汲泉候将夕写出了日常的辛苦,但惭著书非复瓿固其职则以自嘲收束——著书无用还不如拿去盖酱缸。全诗以家常琐事为题材,在平淡中见出生活的辛酸与文人的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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