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轩小饮呈坐中
宋 · 曾巩
译文
二年委质系官次,一日偷眼看青山。
两年来以身许国束缚在官署之中,偷得一日闲暇远望青山。
念随薄禄困垂首,似见故人羞满颜。
想到自己随着微薄的俸禄而困顿垂首,仿佛见到故人般羞惭满面。
及门幸得二三友,把酒能共顷刻闲。
幸而门下得到两三位好友,举杯共饮能享受片刻闲适。
海鱼腥咸聊复进,野果酸涩谁能删。
海鱼腥咸姑且再吃一些,野果酸涩谁能将它去除。
谈剧清风生麈柄,气酣落日解带镮。
谈论激烈时清风生于麈尾扇柄,兴致酣畅时在落日下解去衣带环扣。
瑰材壮志皆可喜,自笑我拙何由攀。
诸位奇才壮志都令人欣喜,自笑我如此笨拙怎能高攀。
高情坐使鄙吝去,病体顿觉神明还。
高雅的情致顿时使鄙吝之心远去,病体也顿时觉得精神复还。
简书皇皇奔走地,管库碌碌尘埃间。
公文急促在奔走之地,管库之职碌碌于尘埃之间。
功名难合若捕影,日月遽易如循环。
功名难以相合如同捕捉影子,日月迅速更替如同循环往复。
不如饮酒不知厌,欲罢更起相牵扳。
不如饮酒不知厌倦,想要停杯却又起身相互劝饮。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东轩小饮的感受。诗人困于官职,偷眼看青山如同见故人般羞愧,幸得二三好友把酒共饮,海鱼野果虽不精致,但谈笑间清风生麈柄,酣畅处落日解金环,是一种困顿中的片刻欢愉。
逐句解读
「二年委质系官次」两年来委身于官职之次。
「一日偷眼看青山」一日偷闲看看青山。
「念随薄禄困垂首」想到随微薄俸禄而困顿垂首。
「似见故人羞满颜」如同见到故人羞愧满面。
「及门幸得二三友」到了门上幸得二三好友。
「把酒能共顷刻闲」把酒能共度片刻清闲。
「海鱼腥咸聊复进」海鱼腥咸姑且再进一些。
「野果酸涩谁能删」野果酸涩谁能删减?「谈剧清风生麈柄」谈笑激烈处清风生于麈柄。
「气酣落日解金环」气酣之际落日解开金环。
艺术手法
一、以拟人写羞:似见故人羞满颜将青山拟人化为故人,以羞愧写对仕途困顿的自惭。二、以粗衬雅:海鱼腥咸野果酸涩的粗陋与清风麈柄的清雅对比,写出困顿中的雅趣。三、以酒遣怀:把酒共饮是困顿中的暂时解脱,落日解金环则暗示时间的流逝。
总体评价
此诗写官场困顿中小饮的片刻欢愉,情调在苦涩与清雅之间游移。似见故人羞满颜最为动人——面对青山如同面对故人,羞愧于自己困于微禄而不能归隐。全诗以苦中作乐的情调写出了一个正直士人的真实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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