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亥三月十五日
宋 · 曾巩
译文
茫茫月色如溪沙,万里不有纤云遮。
茫茫月色如同溪水中的细沙,万里天空没有一丝云彩遮挡。
今年寒气争春来,雪大如掌随惊雷。
今年寒气与春天争着到来,手掌大的雪花伴随着惊雷落下。
临川城中三月雨,城东大丘汩为渚。
临川城中三月里下个不停的雨,城东的大土丘被淹没成了水中小洲。
天地惨惨无开时,常恐蛰死和与羲。
天地间阴沉惨淡没有放晴的时候,常常担心蛰伏的虫兽冻死,羲和也无法驾驭日车前行。
此时谓月水中没,溺入蛙肠那复出。
这时候人们以为月亮已经没入水中,溺入了青蛙的肚子里哪里还能再出来。
岂知今夜月光圆,照彻万物无遗偏。
谁料今夜月光明亮圆满,照彻万物没有任何遗漏偏颇。
人间有人司重轻,安得知汝有时明。
人世间有人掌管着轻重权衡,又怎知你有时明亮有时暗淡呢。
赏析
题解
此诗记丁亥年三月十五日月圆之夜,先以三月寒雨遮月的反常写起,再以今夜月色圆满的反转作结,感叹月之明暗不由自主,隐喻人事的重轻亦非己所能掌控。
逐句解读
「茫茫月色如溪沙,万里不有纤云遮」——茫茫月色如溪水中的细沙,万里之内没有一丝云雾遮蔽。
「今年寒气争春来,雪大如掌随惊雷」——今年寒气争夺春来之势,雪大如掌随着惊雷降落。
「临川城中三月雨,城东大丘汩为渚」——临川城中三月连雨,城东的大丘被淹没成渚。
「天地惨惨无开时,常恐蛰死和与羲」——天地惨惨没有开朗之时,常担心蛰伏之物被冻死包括和与羲。
「此时谓月水中没,溺入蛙肠那复出」——此时说月亮已没入水中,溺入蛙肠之中哪能再出来。
「岂知今夜月光圆,照彻万物无遗偏」——岂知今夜月光圆满,照彻万物没有遗漏偏废。
「人间有人司重轻,安得知汝有时明」——人间有掌管轻重之人,怎能知道你有时也会光明。
艺术手法
全诗以月之隐现隐喻人之处境。前半写寒雨遮月——「溺入蛙肠那复出」以夸张的想象写出月光被彻底遮蔽的绝望。后半「岂知今夜月光圆」陡转,从绝望到惊喜。
「照彻万物无遗偏」写月光普照无偏私,与「有人司重轻」的偏私构成对照。末句「安得知汝有时明」以诘问收束——人间的掌权者怎能理解你也有被光照的权利?将自然现象上升到社会批判。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月之明暗隐喻人的荣辱,构思新颖。诗人不直接发议论,而是通过自然现象的戏剧性变化——从三月寒雨的遮月到今夜月光的圆满——来暗示人生的起伏不定。末句的诘问将全诗从自然之叹上升为社会之思,含蓄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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