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九日小饮
宋 · 曾巩
译文
阴阳在天地,鼓吹犹橐籥。
阴阳在天地之间运转,鼓动吹拂如同风箱一般。
烦蒸翕已尽,灏气乃浮薄。
烦热蒸腾之气已经消尽,浩荡的秋气浮薄而来。
群山翠相抱,尘霭如洗濯。
群山翠色相互环抱,尘雾如同被洗濯一般消散。
川源亦虚彻,派别归众壑。
河流源头也清虚透彻,支流分别归入众壑。
嚣音灭蛙蚓,劲意动雕鹗。
喧闹的声音消失了蛙蚓也不再鸣叫,劲厉的秋意使雕鹗振翅而动。
蝇蚊自不容,虽有类钳缚。
蝇蚊自然容不得,即使有也如同被钳子缚住。
驱之旧苦众,忽去宁匪乐。
驱赶它们往日苦于太多,忽然离去难道不是乐事?
俯仰自醒然,意适忘体瘼。
俯仰之间自然清醒,心意舒适忘记了身体的病痛。
天运虽已晏,生物固未剥。
天运虽然已经晚了,万物固然还未凋残。
姜芋圃可掘,禾黍田始获。
姜芋的菜圃可以挖掘,禾黍的田地刚刚收割。
脱苞紫栗迸,透叶红梨渥。
脱去苞壳的紫栗迸裂而出,透过叶间的红梨润泽饱满。
幽花媚清景,鲜丛耀新萼。
幽花在清景中妩媚动人,鲜丽的丛花闪耀着新生的花萼。
西风动孤格,露晓愈修擢。
西风吹动孤高的枝干,清晨露水中更加修长挺拔。
能终犯寒沍,讵可忽纤弱。
最终能够抵御严寒,怎可忽视其初生时的纤弱?
况当九日近,家酿成已昨。
况且重阳将近,家酿酒已经酿成。
温颜几杖适,弱质衣冠恪。
温和的面容倚几凭杖而舒适,弱质之身衣冠整齐恭敬。
闺门自可会,非必千里约。
家人自可聚会,不必定要千里相约。
筝匏出人指,逦迤奋宫角。
筝匏从人指间奏出乐曲,逦迤激昂地奏出宫商角徵。
初严小人献,终拜长者酢。
起初严谨地晚辈献酒,最终恭敬地长者回敬。
清言喜自洽,细故忧可略。
清谈之中欢喜自得和谐,细碎的烦忧可以省略不计。
幸无职事顾,况荷租赋薄。
幸而没有职事牵挂,况且负担的租赋微薄。
读书有休暇,得醉且吟噱。
读书有余暇,得醉且吟咏欢笑。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八月二十九日小饮的感受。时值夏末秋初,暑气已消,秋气初来,天地清朗,诗人与亲友小聚饮酒,享受田园的丰收与清闲,体味天运虽晚而生物未剥的生机。
逐句解读
「阴阳在天地,鼓吹犹橐籥」阴阳在天地之间运转,鼓动吹拂如同橐籥(风箱)。
「烦蒸翕已尽,灏气乃浮薄」烦热蒸腾之气已经消尽,浩荡的秋气浮薄而来。
「群山翠相抱,尘霭如洗濯」群山翠色相互环抱,尘雾如同被洗濯一般消散。
「川源亦虚彻,派别归众壑」河流源头也清虚透彻,支流分别归入众壑。
「嚣音灭蛙蚓,劲意动雕鹗」喧闹的声音消失了蛙蚓也不再鸣叫,劲厉的秋意使雕鹗振翅而动。
「蝇蚊自不容,虽有类钳缚」蝇蚊自然容不得,即使有也如同被钳子缚住。
「驱之旧苦众,忽去宁匪乐」驱赶它们往日苦于太多,忽然离去难道不是乐事?「俯仰自醒然,意适忘体瘼」俯仰之间自然清醒,心意舒适忘记了身体的病痛。
「天运虽已晏,生物固未剥」天运虽然已经晚了,万物固然还未凋残。
「姜芋圃可掘,禾黍田始获」姜芋的菜圃可以挖掘,禾黍的田地刚刚收割。
「脱苞紫栗迸,透叶红梨渥」脱去苞壳的紫栗迸裂而出,透过叶间的红梨润泽饱满。
「幽花媚清景,鲜丛耀新萼」幽花在清景中妩媚动人,鲜丽的丛花闪耀着新生的花萼。
「西风动孤格,露晓愈修擢」西风吹动孤高的枝干,清晨露水中更加修长挺拔。
「能终犯寒沍,讵可忽纤弱」最终能够抵御严寒,怎可忽视其初生时的纤弱?「况当九日近,家酿成已昨」况且重阳将近,家酿酒已经酿成。
「温颜几杖适,弱质衣冠恪」温和的面容倚几凭杖而舒适,弱质之身衣冠整齐恭敬。
「闺门自可会,非必千里约」家人自可聚会,不必定要千里相约。
「筝匏出人指,逦迤奋宫角」筝匏从人指间奏出乐曲,逦迤激昂地奏出宫商角徵。
「初严小人献,终拜长者酢」起初严谨地晚辈献酒,最终恭敬地长者回敬。
「清言喜自洽,细故忧可略」清谈之中欢喜自得和谐,细碎的烦忧可以省略不计。
「幸无职事顾,况荷租赋薄」幸而没有职事牵挂,况且负担的租赋微薄。
「读书有休暇,得醉且吟噱」读书有余暇,得醉且吟咏欢笑。
艺术手法
一、由天及人:从天地阴阳写到人事宴饮,由大到小,由远及近,层次分明。二、对比映衬:烦蒸与灏气、旧苦与忽去、天运晏与生物未剥,多组对比写出季节转换的喜悦。三、以小见大:从姜芋、紫栗、红梨等细微物候写出秋天丰收的喜悦,细腻生动。
总体评价
此诗以小饮为契机,写出了一种知足常乐的人生态度。暑退秋来的清爽、田园丰收的喜悦、家人聚会的温馨、读书有闲的从容,种种美好汇聚于小饮之中。诗中最有意味的是天运虽已晏生物固未剥——虽然时节已晚,但生命力并未衰退,这是对自然规律的洞察,也是对人生境遇的达观。全诗格调闲适,节奏舒缓,有陶渊明田园诗的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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