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别石首尉胡廷直
宋 · 曾丰
译文
士之所忌忌无末,吾已与交不轻绝。
读书人所忌讳的是做事没有结果,我既然已经与人交往就不会轻易断绝。
士之所贵贵有初,吾未与交不轻结。
读书人所珍视的是有好的开端,我还没有与人交往就不会轻易结交。
岁在戊申五月间,中都始识胡廷直。
戊申年五月间,在中都才认识了胡廷直。
经史子集蟠屈胸,甲兵钱谷澜翻舌。
经史子集盘踞在胸中,军事财政滔滔不绝地从舌端涌出。
好贤先主未顾庐,负气买臣犹诣阙。
好贤的先主尚且未曾亲顾草庐,负气的朱买臣依然赴京上书。
姑调南昌一尉归,斗升可养子真节。
暂且调任南昌一个县尉归去,微薄的俸禄也能养活你纯真的节操。
功名奋意笔砚间,解后撙斋谈不辍。
功名在笔墨之间奋发,相遇后在撙斋中谈论不停。
烹茶略与论源流,秦未焚书道先裂。
煮茶时略为讨论学术源流,秦国还未焚书时大道就已经分裂了。
学统况承八代衰,向之裂者殆磨灭。
学统更何况继承了八代的衰落,从前分裂的东西几乎磨灭了。
纷纷唐士学古文,仅仅韩公得真诀。
纷纷扬扬的唐代士人学习古文,只有韩愈得到了真正的秘诀。
口传心授门人谁,刘叉皇甫湜张籍。
口传心授的门人是谁,是刘叉、皇甫湜和张籍。
十人摹倣九失真,诀中妙处容有说。
十个人模仿有九个人失真,秘诀中的精妙之处或许还能说明。
射御书数学发蒙,忠孝友悌士归洁。
射箭驾车书法数学是启蒙之学,忠孝友悌是读书人回归纯洁的根基。
探微尤要善扩充,持满不妨徐发越。
探寻精微尤其要善于扩充,弓拉满了不妨慢慢射出。
江出岷山根本殊,风行水上波澜别。
长江发源于岷山根基不同,风吹过水面波澜也不同。
兹其为诀不亦真,韩公所秘吾其抉。
这就是真正的秘诀不是吗,韩公所保密的我来揭示。
君归䌷绎细自参,闭门造车出合辙。
你回去后细细抽绎自己参悟,闭门造车也能出门合辙。
更省兰台大声华,何如麟阁小勋烈。
再看兰台上的大名望,又怎比得上麒麟阁上的小功勋。
卫霍倘能恢土疆,渊云当为勒碑碣。
卫青霍去病如果能开拓疆土,王褒扬雄就应当为他们刻石立碑。
时有卫霍无渊云,于汉往往未为缺。
有时有卫霍却没有渊云,对汉朝来说往往也不算缺失。
赏析
题解
此诗赠别石首尉胡廷直,讨论古文之道。诗中从韩愈古文之诀讲起——十人摹仿九失真,诀中妙处容有说。进而论学道之本——射御书数学发蒙、忠孝友悌士归洁,更须扩充与发越。末以卫霍武将与渊云文士对比,认为文武各有其用,汉有卫霍无渊云亦非缺憾。
逐句解读
「士之所忌忌无末,吾已与交不轻绝」士之所忌是忌无终,我已与之相交不轻易断绝。
「士之所贵贵有初,吾未与交不轻结」士之所贵是贵有始,我未与之交不轻易结交。
「岁在戊申五月间,中都始识胡廷直」戊申五月间,在中都初识胡廷直。
「经史子集蟠屈胸,甲兵钱谷澜翻舌」经史子集蟠屈于胸,甲兵钱谷澜翻于舌。
「好贤先主未顾庐,负气买臣犹诣阙」好贤如先主尚未顾庐,负气如朱买臣犹诣阙。
「姑调南昌一尉归,斗升可养子真节」姑调南昌一尉归去,斗升之禄可养子真之节。
「功名奋意笔砚间,解后撙斋谈不辍」功名奋志于笔砚之间,邂逅撙斋谈论不辍。
「烹茶略与论源流,秦未焚书道先裂」烹茶略论源流,秦未焚书时道已先裂。
「学统况承八代衰,向之裂者殆磨灭」学统况且承八代之衰,从前裂者殆将磨灭。
「纷纷唐士学古文,仅仅韩公得真诀」纷纷唐士学古文,仅韩公得真诀。
「口传心授门人谁,刘叉皇甫湜张籍」口传心授的门人是谁,刘叉皇甫湜张籍。
「十人摹倣九失真,诀中妙处容有说」十人摹仿九失真,诀中妙处容有解说。
「射御书数学发蒙,忠孝友悌士归洁」射御书数学为发蒙,忠孝友悌士归洁净。
「探微尤要善扩充,持满不妨徐发越」探微尤其要善于扩充,持满不妨徐徐发越。
「江出岷山根本殊,风行水上波澜别」江出岷山根本不同,风行水上波澜各异。
「兹其为诀不亦真,韩公所秘吾其抉」此为真诀不亦真,韩公所秘我抉发出。
「君归䌷绎细自参,闭门造车出合辙」你回去细加参悟,闭门造车出则合辙。
「更省兰台大声华,何如麟阁小勋烈」更省兰台之大声华,何如麟阁之小勋烈。
「卫霍倘能恢土疆,渊云当为勒碑碣」卫霍倘能恢弘土疆,渊云当为勒碑碣。
「时有卫霍无渊云,于汉往往未为缺」时有卫霍无渊云,于汉往往未为缺憾。
艺术手法
一、以韩愈为宗:全诗以韩愈古文之诀为核心,论述古文传承的得失。二、「闭门造车出合辙」的化用:将贬义成语翻转为褒义——只要方法正确,闭门修行亦可成就。三、文武互补的辩证:「卫霍无渊云,于汉往往未为缺」,不轻视武功也不贬低文采。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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