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别曲江贡士李安之五羊相访
宋 · 曾丰
译文
南中今士风,似不如古厚。
如今南方的士风,似乎不如古时淳厚。
我来长杜门,无日无人扣。
我来此后长闭门户,没有一日无人敲门。
蝇头利相关,茧足争屑就。
都是些蝇头小利相关之事,不辞辛劳争相趋附。
夫君何为哉,所见乃独否。
您这是为何呢,所见却与众不同。
曳裾投长笺,过眼惊大手。
拖着衣襟前来投递长信,过目便惊叹您的大手笔。
晴窗一𬬻薰,细与勘关钮。
晴窗下一炉熏香,细细与您探讨关键要旨。
锋芒已经磨,筋骨犹欠揉。
锋芒已经磨砺,筋骨仍欠锤炼。
舜峰久裒精,韶石俄茁秀。
在舜峰长久积累精粹,韶石忽然间便茁发秀异。
蔚为曲江公,未有继其后。
蔚然成为曲江公那样的人物,却无人能继其后。
君姑事文章,亦可传不朽。
你暂且从事文章之学,也可以传之不朽。
小徒为秦张,大止到韩柳。
小的不过成为秦观张耒,大的也止步于韩愈柳宗元。
缅焉洙泗间,道统相授受。
遥想洙泗之间,道统相互传授。
点破舌头机,塞断天下口。
一语点破舌端玄机,令天下人哑口无言。
三传至孟轲,轲死寂寥久。
传了三代到孟轲,孟子死后道统寂寥已久。
我少有志焉,老未脱刍狗。
我年少时曾有志于此,到老仍未能超脱如刍狗般卑微。
回头万物初,着脚诸子右。
回头追溯万物之本源,立脚于诸子之上。
乾坤化气形,火者水之妇。
天地化生气与形,火是水的配偶。
语孟发乾坤,钥者关之牡。
论语孟子阐发天地之道,钥匙就是关锁的雄键。
钥通关自开,火彻水自透。
钥匙开通关锁自然开启,火透彻则水自然渗透。
要令方寸间,可与太虚偶。
要让方寸之心间,能够与太虚相配。
事业出个中,始得免于陋。
事业要从这中间生出,才能免于浅陋。
圣门二三子,十仅能八九。
圣人之门下弟子,十人中也仅能得八九。
傥更出一尘,是为吾儒首。
若能更进一步超拔尘俗,便是我儒家的首领。
古人责善心,敢以谢吾友。
古人有责善之心,岂敢推辞对朋友的规劝。
归求有余师,莫拥扫门帚。
回去求索自有余师可从,不要守着扫门的帚把不肯出来。
赏析
题解
此诗赠别曲江贡士李安之,讨论道统传承。诗中批评南中士风不如古厚,蝇头利相关而茧足争屑就。然后从洙泗道统论起——孟子之后道统寂寥,至今未有人继承。诗人自言少有志于此而老未脱刍狗,劝李安之归求余师、不要只守门户。
逐句解读
「南中今士风,似不如古厚」南中如今的士风,似乎不如古时醇厚。
「我来长杜门,无日无人扣」我来后长久闭门,没有一天无人来叩。
「蝇头利相关,茧足争屑就」蝇头小利互相牵连,茧足争相屑就。
「夫君何为哉,所见乃独否」你为何如此,所见却独否。
「曳裾投长笺,过眼惊大手」曳裾投递长笺,过眼惊见大手笔。
「晴窗一炉薰,细与勘关钮」晴窗下一炉薰香,细与勘校关钮。
「锋芒已经磨,筋骨犹欠揉」锋芒已经磨砺,筋骨还欠揉炼。
「舜峰久裒精,韶石俄茁秀」舜峰久已聚精,韶石忽然茁秀。
「蔚为曲江公,未有继其后」蔚然成曲江公(张九龄),未有继其后的人。
「君姑事文章,亦可传不朽」你姑且从事文章,也可传不朽。
「小徒为秦张,大止到韩柳」小的不过为秦观张耒,大也止于韩愈柳宗元。
「缅焉洙泗间,道统相授受」远望洙泗之间,道统相授受。
「点破舌头机,塞断天下口」点破舌头的机锋,塞断天下之口。
「三传至孟轲,轲死寂寥久」三传到孟轲,轲死之后寂寥已久。
「我少有志焉,老未脱刍狗」我少年时有志于此,老了还未脱刍狗之境。
「回头万物初,着脚诸子右」回头万物之初,着脚在诸子之右。
「乾坤化气形,火者水之妇」乾坤化出气形,火是水之妇。
「语孟发乾坤,钥者关之牡」语孟发掘乾坤,钥是关之牡。
「钥通关自开,火彻水自透」钥通关自开,火彻水自透。
「要令方寸间,可与太虚偶」要使方寸之间,可与太虚相偶。
「事业出个中,始得免于陋」事业出于其中,才得免于浅陋。
「圣门二三子,十仅能八九」圣门二三子,十个仅能八九。
「傥更出一尘,是为吾儒首」倘更出一尘之外,便是吾儒之首。
「古人责善心,敢以谢吾友」古人有责善之心,敢以此谢吾友。
「归求有余师,莫拥扫门帚」归去求有余之师,不要只拥扫门之帚。
艺术手法
一、道统论的贯穿:从洙泗到孟子到当代,道统传承的断裂是全诗的核心焦虑。二、以钥关喻道:「钥者关之牡」「钥通关自开」,以钥匙开锁喻悟道之关键,比喻精当。三、「莫拥扫门帚」的警策:不要只守门户之见,要广求师法,语重心长。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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