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香山寺
宋 · 曾丰
译文
二年官番禺,簿领未尝隙。
在番禺做了两年官,公文簿册从未有过空闲。
一月客晋康,偷闲得两日。
在晋康做客一个月,偷闲才得了两天空闲。
太守宣公孙,雅有好客癖。
太守是宣公之孙,素来有喜好待客的癖性。
相邀乘午阴,共往叩禅寂。
相互邀约趁着中午的树荫,一同前往参访禅寺的清净。
前驱破暝烟,磴道十余折。
前驱之人冲破山间的烟霭,石阶山路曲折了十余道弯。
草蒙百年街,屋倚千仞壁。
茂草遮蔽了百年的古道,屋舍依傍着千仞峭壁。
扳扪到上头,两眼眇万物。
攀援而上到达山顶,两眼俯瞰万物渺小。
宾主小夷犹,杯盘大狼藉。
宾主之间稍有踌躇,杯盘却已狼藉一片。
毋多酌我醇,我渴咽泉沥。
不要给我多斟醇酒,我口渴只饮泉水滴沥。
毋多食我肥,我饥啗芝茁。
不要给我多吃肥肉,我饥饿只食灵芝嫩芽。
迩来伤南烹,颇复费北药。
近来南方饮食伤了脾胃,颇为费了些北方药材调养。
坐客笑欲颠,诗人命能薄。
在座宾客笑得几乎颠倒,诗人的命运竟如此薄浅。
劝酬互諠哗,问答交戏谑。
劝酒酬答间互相喧哗,问答之中夹杂着戏谑。
车骑林间驰,衙官松下喝。
车骑在林间奔驰,衙役在松树下喝道。
使君倡兹游,风景业已煞。
使君倡办这次游赏,风景却已大半消减。
何当学谢安,更有携妓乐。
何日能学谢安那样,带着歌妓一同游乐。
流水谁与弹,行云谁与遏。
流水之曲有谁来弹奏,行云之歌有谁来遏止。
雨来风薄之,其势飘以忽。
大雨袭来狂风迫近,那气势飘忽急骤。
篮舆不及乘,急着下山屐。
来不及乘坐竹轿,赶紧穿上下山木屐。
林梢溜滴巾,石罅泥涴袜。
林梢的雨水滴湿了头巾,石缝间的泥水弄脏了袜子。
皂黥效殷勤,破袖争拂拭。
仆役们殷勤效劳,争着用破袖子擦拭。
我叱皂黥休,袜巾岂所惜。
我喝止仆役们不必如此,袜子头巾哪里值得珍惜。
泥非世间污,溜是尘外汁。
这泥并非世间的污浊,这水是尘世之外的清汁。
点涴不厌多,愈多愈清绝。
沾染些泥点不嫌多,越多越是清绝脱俗。
赏析
题解
此诗记游香山寺的经历。诗中写番禺为官二年忙碌,来晋康偷闲二日,太守好客邀游禅寺,登山远眺、饮酒赋诗。归途遇雨,泥涴袜巾,但诗人以为泥非世间污、溜是尘外汁,点涴愈多愈清绝。
逐句解读
「二年官番禺,簿领未尝隙」二年任番禺官,簿领之务未尝有空隙。
「一月客晋康,偷闲得两日」一月客居晋康,偷闲得两日。
「太守宣公孙,雅有好客癖」太守是宣公之孙,雅有好客之癖。
「相邀乘午阴,共往叩禅寂」相约趁午间荫凉,同往叩访禅寂。
「前驱破暝烟,磴道十余折」前驱冲破暮烟,磴道十余弯折。
「草蒙百年街,屋倚千仞壁」草蒙盖百年街巷,屋倚千仞峭壁。
「扳扪到上头,两眼眇万物」攀援到上头,两眼俯视万物皆小。
「宾主小夷犹,杯盘大狼藉」宾主稍作从容,杯盘狼藉一片。
「毋多酌我醇,我渴咽泉沥」不要多斟醇酒,我渴了只咽泉水。
「毋多食我肥,我饥啗芝茁」不要多食肥肉,我饿了只吃灵芝。
「迩来伤南烹,颇复费北药」近来伤了南方饮食,颇费北方药物。
「坐客笑欲颠,诗人命能薄」坐客笑得快要颠倒了,诗人命运真薄。
「劝酬互諠哗,问答交戏谑」劝酬互相喧哗,问答交相戏谑。
「车骑林间驰,衙官松下喝」车骑在林间驰骋,衙官在松下喝道。
「使君倡兹游,风景业已煞」使君倡议此游,风景业已煞费。
「何当学谢安,更有携妓乐」何当学谢安,更有携带妓乐。
「流水谁与弹,行云谁与遏」流水谁来弹奏,行云谁来遏止。
「雨来风薄之,其势飘以忽」雨来风薄之,其势飘忽不定。
「篮舆不及乘,急着下山屐」篮舆来不及乘,急忙穿上下山屐。
「林梢溜滴巾,石罅泥涴袜」林梢滴水沾巾,石缝泥污涴袜。
「皂黥效殷勤,破袖争拂拭」皂隶殷勤效劳,破袖争相拂拭。
「我叱皂黥休,袜巾岂所惜」我呵斥皂隶停下,袜巾岂是所惜的。
「泥非世间污,溜是尘外汁」泥不是世间之污,滴水是尘外之汁。
「点涴不厌多,愈多愈清绝」点染污点不嫌多,愈多愈清绝。
艺术手法
一、叙事完整:从出游→登山→饮酒→遇雨→归途,完整如游记。二、「泥非世间污,溜是尘外汁」的反转:将俗人眼中的污渍转化为尘外之清,化俗为雅,妙趣横生。三、「愈多愈清绝」的辩证:点涴愈多反愈清绝,打破了干净与污浊的二元对立,是全诗的哲学亮点。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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