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三洲岩
宋 · 曾丰
译文
南中岂无岩,三洲盖其杰。
南方岂无岩洞,三洲岩大概是其中最杰出的。
朅来五羊初,满听行人说。
初到五羊城时,满听行人说起。
今乘急雨游,吾屐不遑蜡。
如今乘急雨来游,连蜡屐都来不及。
遥观似舜峰,迫视疑禹穴。
远观似舜峰,近看疑是禹穴。
数亩腹空洞,十丈口谺豁。
数亩大的腹中空洞,十丈宽的口豁然敞开。
恍焉入其间,眼乱欲生缬。
恍然进入其间,眼花缭乱如同生缬。
宽处晃如堂,狭处黝如闼。
宽处明亮如堂,狭处幽暗如门。
弯跧角门隈,屈曲磴道劣。
蜷缩于角门之隅,屈曲磴道狭窄。
土膏兀参差,形象鬼塑湼。
土膏突兀参差,形象如鬼塑泥涂。
人立双足欹,兽卧半身没。
人像站立双足倾斜,兽像卧着半身淹没。
斑烂旋洑文,钩锁玲珑骨。
斑斓的旋涡纹理,钩锁般的玲珑骨架。
伏撑突如栌,斜拄岌如棁。
伏撑突出如栌,斜拄岌岌如棁。
倒悬云乳凝,上溜井花冽。
倒悬的云乳凝结,上方滴流的井花清冽。
地空声殷雷,石卤色蒸铁。
地空之声如殷雷,石卤之色如蒸铁。
暗中漏微明,圆处留小缺。
暗中漏出微明,圆处留下小缺口。
倒指数不胜,百怪千万谲。
倒数不尽,百怪千万种诡谲。
游人得娱嬉,造物费曲折。
游人得以娱嬉,造物花费了诸多曲折。
静言万物初,含气如聚沫。
静言万物之初,含气如聚沫。
流者气之融,峙者气之结。
流动的是气的融汇,峙立的是气的凝结。
时于融结间,故故出奇绝。
在融结之时,故故出此奇绝。
巨灵盘古机,虽妙不容测。
巨灵盘古之机,虽妙不容测度。
要之幻虚空,无乃等戏剧。
总之是幻化虚空,岂不等于戏剧。
居人玩视之,过客三叹息。
居民习以为常,过客再三叹息。
濂溪舣行舟,眉山税归辙。
濂溪曾停舟于此,眉山曾驻车于此。
篮舆相踵来,潇洒祖无择。
篮舆相继而来,潇洒如祖无择。
三公走龙蛇,千载磨岁月。
三公如走龙蛇,千载磨砺岁月。
夫谁四三公,吾学亦云末。
谁能追随这三四位先贤,我的学问也不过是末节。
引杯酌髯丞,未老其勿辍。
举杯酌酒与髯丞对饮,未老之前不要辍止。
朝夕神所游,古今理之窟。
朝夕是神灵所游之处,古今是义理之窟。
从渠好事人,而酷嗜尤物。
随那些好事之人去吧,他们酷嗜尤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游三洲岩的纪游之作。诗中详细描写三洲岩的千姿百态——空洞谺豁、形象诡异、石乳倒悬、暗漏微明,推究其成因——造化融结间出奇绝,巨灵盘古之机不容测。又记周敦颐、苏轼等前贤曾游此地,末言'从渠好事人,而酷嗜尤物',对世人好赏奇物而不知悟道的态度略有微词。
逐句解读
「南中岂无岩,三洲盖其杰」南方岂无岩洞,三洲岩大概是其中最杰出的。
「朅来五羊初,满听行人说」初到五羊城时,满听行人说起。
「今乘急雨游,吾屐不遑蜡」如今乘急雨来游,连蜡屐都来不及。
「遥观似舜峰,迫视疑禹穴」远观似舜峰,近看疑是禹穴。
「数亩腹空洞,十丈口谺豁」数亩大的腹中空洞,十丈宽的口豁然敞开。
「恍焉入其间,眼乱欲生缬」恍然进入其间,眼花缭乱如同生缬。
「宽处晃如堂,狭处黝如闼」宽处明亮如堂,狭处幽暗如门。
「弯跧角门隈,屈曲磴道劣」蜷缩于角门之隅,屈曲磴道狭窄。
「土膏兀参差,形象鬼塑湼」土膏突兀参差,形象如鬼塑泥涂。
「人立双足欹,兽卧半身没」人像站立双足倾斜,兽像卧着半身淹没。
「斑烂旋洑文,钩锁玲珑骨」斑斓的旋涡纹理,钩锁般的玲珑骨架。
「伏撑突如栌,斜拄岌如棁」伏撑突出如栌,斜拄岌岌如棁。
「倒悬云乳凝,上溜井花冽」倒悬的云乳凝结,上方滴流的井花清冽。
「地空声殷雷,石卤色蒸铁」地空之声如殷雷,石卤之色如蒸铁。
「暗中漏微明,圆处留小缺」暗中漏出微明,圆处留下小缺口。
「倒指数不胜,百怪千万谲」倒数不尽,百怪千万种诡谲。
「游人得娱嬉,造物费曲折」游人得以娱嬉,造物花费了诸多曲折。
「静言万物初,含气如聚沫」静言万物之初,含气如聚沫。
「流者气之融,峙者气之结」流动的是气的融汇,峙立的是气的凝结。
「时于融结间,故故出奇绝」在融结之时,故故出此奇绝。
「巨灵盘古机,虽妙不容测」巨灵盘古之机,虽妙不容测度。
「要之幻虚空,无乃等戏剧」总之是幻化虚空,岂不等于戏剧。
「居人玩视之,过客三叹息」居民习以为常,过客再三叹息。
「濂溪舣行舟,眉山税归辙」濂溪(周敦颐)曾停舟于此,眉山(苏轼)曾驻车于此。
「篮舆相踵来,潇洒祖无择」篮舆相继而来,潇洒如祖无择。
「三公走龙蛇,千载磨岁月」三公如走龙蛇,千载磨砺岁月。
「夫谁四三公,吾学亦云末」谁能追随这三四位先贤,我的学问也不过是末节。
「引杯酌髯丞,未老其勿辍」举杯酌酒与髯丞对饮,未老之前不要辍止。
「朝夕神所游,古今理之窟」朝夕是神灵所游之处,古今是义理之窟。
「从渠好事人,而酷嗜尤物」随那些好事之人去吧,他们酷嗜尤物。
艺术手法
一、详尽的洞窟描写:从洞口到洞内,从宽处到狭处,从形象到纹理,描写极其细致,如同一幅岩洞长卷。二、以气论石:用'含气如聚沫''流者气之融,峙者气之结'来解释岩洞的形成,体现了宋代自然哲学的思辨。三、先贤遗迹的追思:周敦颐、苏轼等人的游历赋予了三洲岩以人文深度。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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