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三乳洞

宋 · 曾丰

译文

海上有三山,岭南有三洞。

海上有三座仙山,岭南有三处奇洞。

洞中天下奇,少有相伯仲。

洞中景色是天下奇观,很少有能与它相匹敌的。

探原冥莫涯,窥底窈无缝。

探寻源头幽深无边际,窥视洞底深窈无缝隙。

流泉沆瀣融,滴乳氤氲冻。

流泉与夜间露气交融,滴落的乳石在氤氲雾气中凝结。

谲姿互形容,驳理交错综。

奇诡的姿态互相描摹形容,斑斓的纹理交错综纷。

推原开辟初,造化穷妙用。

推究开天辟地之初,造化穷尽了神奇的妙用。

琼田鬼为耕,芝草天为种。

琼田是鬼神在耕种,芝草是上天来播种。

初为仙界包,后与妙门共。

起初被仙界所包揽,后来与玄妙之门共享。

我生嗜娱嬉,兹赏乘倥偬。

我一生嗜好游乐嬉戏,此次赏游趁着倥偬间隙。

幽迹重穷探,古碑难疾诵。

幽深之处再次穷尽探寻,古碑上的文字难以快速诵读。

玩心犹未厌,行色已先动。

游玩的心意还未满足,启程的行色却已先动。

山容笑相留,水声泣相送。

山容似笑意殷殷挽留,水声如哭泣依依相送。

后土不爱珍,入眼亦云众。

后土并不吝惜珍宝,映入眼帘的奇景也是众多。

形模怪莫名,留作诸天供。

形状怪异难以名状,留着作诸天的供奉。

琤然钟磬声,独与雅意中。

清脆的钟磬之声,独自与雅正的心意相合。

重价酬良工,采归以自奉。

以重价酬谢良工,采集归来以供自奉。

列箱妻儿争,堆案宾客弄。

箱中排列妻儿争相观赏,堆在案上宾客把玩。

那知含韶音,未与登禹贡。

哪知其中蕴含天籁之音,却未能登上《禹贡》的记载。

清庙千载勋,钧天一场梦。

清庙的千年功勋,钧天的仙乐不过一场梦。

何如卧岩间,天性得自纵。

不如躺在岩石之间,天性得以自由放纵。

物情我平章,我事谁折衷。

物情由我来品评,我的事又有谁来调和。

物我两忘怀,宴坐听禽哢。

物我两忘,安然静坐聆听鸟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游三乳洞的纪游之作。诗中将三乳洞与海上三山对比,推究其造化之妙——琼田芝草皆为天成,初为仙界所包后与妙门共。诗人游玩未尽兴而不得不离去,山容留客、水声送客。末论洞中石钟乳被采去供赏玩之可惜——不如留于岩间保全天性。

逐句解读
「海上有三山,岭南有三洞」海上有三仙山,岭南有三乳洞。

「洞中天下奇,少有相伯仲」洞中天下奇观,少有能与之伯仲的。

「探原冥莫涯,窥底窈无缝」探求源头冥然无涯,窥视底部深窈无缝。

「流泉沆瀣融,滴乳氤氲冻」流泉如沆瀣融汇,滴乳如氤氲冻凝。

「谲姿互形容,驳理交错综」诡谲之姿互相形容,驳杂之理交错综纷。

「推原开辟初,造化穷妙用」推原开辟之初,造化穷尽妙用。

「琼田鬼为耕,芝草天为种」琼田由鬼耕种,芝草由天播种。

「初为仙界包,后与妙门共」最初为仙界所包,后来与妙门共通。

「我生嗜娱嬉,兹赏乘倥偬」我生来嗜好娱嬉,此番赏玩乘倥偬之时。

「幽迹重穷探,古碑难疾诵」幽深之迹重复穷探,古碑难以快读。

「玩心犹未厌,行色已先动」玩心还未满足,行色已先动身。

「山容笑相留,水声泣相送」山容含笑相留,水声如泣相送。

「后土不爱珍,入眼亦云众」后土不爱惜珍宝,入眼之物也算众多。

「形模怪莫名,留作诸天供」形状怪异叫不出名,留作诸天之供品。

「琤然钟磬声,独与雅意中」琤然有钟磬之声,独与雅意相合。

「重价酬良工,采归以自奉」以重价酬谢良工,采归自奉。

「列箱妻儿争,堆案宾客弄」列于箱中妻儿争看,堆于案上宾客把玩。

「那知含韶音,未与登禹贡」哪里知道它含有韶音,却未登禹贡之录。

「清庙千载勋,钧天一场梦」清庙千载之勋,钧天一场之梦。

「何如卧岩间,天性得自纵」何如卧于岩间,天性得以放纵。

「物情我平章,我事谁折衷」物之情由我来平章,我之事谁来折衷。

「物我两忘怀,宴坐听禽哢」物我两忘怀,宴坐聆听禽鸟鸣唱。

艺术手法
一、海上三山与岭南三洞的并置:以仙山比仙洞,提升了三乳洞的文化品位。二、留与去的张力:「山容笑相留,水声泣相送」,山的挽留与水的送行,情景交融。三、物我两忘的哲学收束:从赏石到反思赏石,再到物我两忘,境界层层提升。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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