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宋 · 曾觌
译文
霁天湛碧,正新凉风露,冰壶清彻。河汉无声□□□,涌出银蟾孤绝。岩桂香飘,井梧影转,冷浸宫袍洁。西厢往事,一帘幽梦凄切。肠断楚峡云归,尊前无绪,只有愁如发。此夕姮娥应也恨,冷落琼楼金阙。禁漏迢迢,边鸿杳杳,密意凭谁说。阑干星汉,落梅三弄初阕。
雨后天空湛蓝碧透,正逢新凉的风露,如冰壶般清澈明净。银河无声(缺字),涌出孤绝的银色月亮。岩桂的香气飘散,井边梧桐的影子移动,清冷浸透了洁白的宫袍。西厢往事如烟,一帘幽梦凄凉哀切。肝肠寸断如楚峡云归,酒樽前毫无心绪,只有愁绪如发丝般纷乱。今夜嫦娥应当也心怀怨恨,冷落在琼楼金阙之中。宫中漏声迢迢不绝,边塞鸿雁杳杳无踪,满腹密意凭谁诉说。倚靠阑干仰望星河,落梅三弄的曲子刚刚奏完一阕。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南宋曾觌所作《念奴娇》,写秋夜望月怀人的孤寂愁苦。上片写秋夜澄碧、银蟾孤绝的清冷景象,引出西厢旧事;下片写楚峡云归、琼楼冷落的凄切情怀,以落梅三弄的笛声收束。全词意境清幽,情感深沉,是南宋中秋怀人词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霁天湛碧,正新凉风露,冰壶清彻。」雨后天空湛蓝如碧,正值新凉的风露时节,如冰壶般清澄——以三个清冷意象写秋夜之澄澈。
「河汉无声□□□,涌出银蟾孤绝。」银河无声,涌出孤绝的银月——"银蟾"即月,"孤绝"写月之高悬独明。
「岩桂香飘,井梧影转,冷浸宫袍洁。」岩桂香气飘散,井边梧桐影转,冷月浸湿宫袍使之洁白——桂香、梧影、冷月三者叠加,写秋夜的清冷幽雅。
「西厢往事,一帘幽梦凄切。」西厢的往事,一帘幽梦分外凄切——"西厢"用崔莺莺西厢之典,点明怀人主题,"凄切"写梦醒后的悲凉。
「肠断楚峡云归,尊前无绪,只有愁如发。」肠断于楚峡云归,酒樽前没有情绪,只有愁绪如发丝般纷乱——"楚峡云归"用巫山云雨之典写情人远隔,"愁如发"以发丝喻愁之多。
「此夕姮娥应也恨,冷落琼楼金阙。」今夜嫦娥应该也恨,冷落了琼楼金阙——以嫦娥的孤独反衬自己的孤独,天上人间同恨。
「禁漏迢迢,边鸿杳杳,密意凭谁说。」宫中更漏声迢迢不绝,边塞鸿雁杳杳无踪,密意凭谁诉说——"禁漏迢迢"写夜长,"边鸿杳杳"写信断,"凭谁说"写孤独。
「阑干星汉,落梅三弄初阕。」倚着栏杆望星河,落梅三弄笛曲刚刚奏完——以笛声收束,余韵袅袅。
艺术手法
全词以"清冷"为基调,从天到地、从景到情全面渲染。
"霁天湛碧""冰壶清彻""冷浸宫袍"层层写冷,"银蟾孤绝"以月之孤写人之孤。下片"此夕姮娥应也恨"以天上之愁写人间之恨,物我交融;
"愁如发"以比喻写愁之多而细密,新颖独到。结句"落梅三弄初阕"以笛声收束,有声有余,极具余韵。
总体评价
此词将秋夜望月与西厢怀人融为一体,以清冷的月夜为背景,抒写对远人的深切思念。曾觌为南宋宫廷词人,此词虽有宫词的精致,但"肠断楚峡云归"的真情流露与"密意凭谁说"的孤独呐喊,超越了宫廷词的浮华,达到了情真意切的境界。全词格调清幽,意境深远,是南宋中秋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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