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凝神张先生还茅山
宋 · 曹勋
译文
我家天台玉霄峰,旁临云海空复空。
我的家在天台山的玉霄峰上,旁边临着云海,空旷又空灵。
水光际天接山影,山间楼阁相溟蒙。
水光与天际相连,映接着山影,山间的楼阁相互隐没在朦胧之中。
仙人骑鲸度空碧,步虚声下飘天风。
仙人骑着鲸鱼横渡碧空,诵经步虚的声音随天风飘落。
缨冠葳蕤跨彩翼,子晋凤笙惊盲聋。
冠缨华美的人跨上彩翼,王子晋吹响凤笙惊动了聋盲之人。
半夜电雷动岩壑,一坛松桧知仙公。
半夜里雷电震动岩谷,一坛松桧之间便知仙公降临。
别来放迹入朝市,但觉尘土填心胸。
离别后来到朝市中放浪行迹,只觉得尘土填满了心胸。
猿惊鹤怨愧昏旦,竹露萝月徒葱茏。
猿猴惊叫白鹤哀怨,让我惭愧于晨昏之间,竹间露水萝间月光徒然葱茏。
君庵三茅何冲融,暮春旅寓凡圣同。
你在三茅山的庵堂何等冲和融通,暮春时节旅居之处凡人与圣贤同在。
同造胜境瞻真踪,弟兄乘云御飞龙。
一同前往胜境瞻仰真仙踪迹,弟兄们乘云驾御飞龙。
为时作瑞留从容,但见仙骥顶有红。
为当世呈现祥瑞从容留驻,只见仙鹤头顶有一抹红色。
凝神坐啸隠万松,粲粲玉齿犹颜童。
凝神端坐长啸隐于万松之中,明洁的玉齿容颜仍如童子。
珮声促诏朝帝宫,清浄为正裨舜聪。
玉珮声声催促诏令前往帝宫朝见,以清净之道辅佐君主的圣明。
坐乎少广追崆峒,物不疵疠寿域中。
坐在少广之境追寻崆峒之道,万物没有灾病,共处长寿之域。
翩然鹤归茅岫东,一篙秋静磨青铜。
翩然如鹤归去茅山东麓,一篙撑入秋日静水,水面如磨亮的铜镜。
他年我亦披蒙茸,草屦瘦藤饥不充,应许下灶为陪从。
将来我也要披上草衣,穿着草鞋拄着瘦藤杖,虽饥不果腹,想必会允许我在山下灶旁作为随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曹勋《送凝神张先生还茅山》,以长篇古体送张先生归茅山,写对仙道的向往与尘世的厌倦。诗以我家天台玉霄峰、旁临云海空复空写天台山的仙景,以仙人骑鲸度空碧、步虚声下飘天风写仙界的壮丽,以别来放迹入朝市、但觉尘土填心胸写离开仙山进入朝市的尘土填胸,以君庵三茅何冲融写茅山的冲融,末以"他年我亦披蒙茸,草屦瘦藤饥不充,应许下灶为陪从"写最大的愿望——将来也要披蓑归隐,草鞋瘦藤饥不饱腹,只求能追随先生做一名陪从。
逐句解读
「我家天台玉霄峰,旁临云海空复空」——我家天台玉霄峰,旁临云海空又空——仙山之景。
「水光际天接山影,山间楼阁相溟蒙」——水光接天连接山影,山间楼阁相映冥蒙——仙山之美。
「仙人骑鲸度空碧,步虚声下飘天风」——仙人骑鲸渡过空碧,步虚声下飘荡天风——仙界之壮。
"步虚"为道教科仪中诵唱。
「缨冠葳蕤跨彩翼,子晋凤笙惊盲聋」——冠缨葳蕤跨着彩翼,子晋凤笙惊动了盲聋——仙行之盛。
「半夜电雷动岩壑,一坛松桧知仙公」——半夜电雷震动岩壑,一坛松桧之中知道有仙公——仙公之异。
「别来放迹入朝市,但觉尘土填心胸」——别后来放迹进入朝市,只觉尘土填满心胸——尘世之苦。
「猿惊鹤怨愧昏旦,竹露萝月徒葱茏」——猿惊鹤怨愧对昏旦,竹露萝月徒然葱茏——山中灵物之怨。
「君庵三茅何冲融,暮春旅寓凡圣同」——你的茅山三茅庵何等冲融,暮春旅居凡圣相同——茅山之冲融。
「同造胜境瞻真踪,弟兄乘云御飞龙」——共同造访胜境瞻仰真踪,弟兄乘云驾驭飞龙——仙道之盛。
「为时作瑞留从容,但见仙骥顶有红」——为时代作瑞兆留从从容容,只见仙骥头顶有红——仙瑞之兆。
「凝神坐啸隠万松,粲粲玉齿犹颜童」——凝神坐啸隐于万松之中,粲粲玉齿容颜如童——仙人之相。
「珮声促诏朝帝宫,清浄为正裨舜聪」——珮声催促诏令朝拜帝宫,清净为正辅弼舜帝之聪——仙人之用。
「坐乎少广追崆峒,物不疵疠寿域中」——坐于少广追及崆峒,万物无灾无病在寿域之中——太平之世。
「翩然鹤归茅岫东,一篙秋静磨青铜」——翩然如鹤归茅岫之东,一篙秋水静如磨青铜——归山之美。
「他年我亦披蒙茸」——将来我也要披上蓑衣——归隐之志。
「草屦瘦藤饥不充」——草鞋瘦藤饥饿不饱——归隐之苦。
「应许下灶为陪从」——应许在灶下做一名陪从——末句写最大的愿望——甘愿做灶下陪从,只求追随先生归隐修仙。
艺术手法
全诗以"仙山→尘世→茅山→归隐"的层次展开。
"我家天台玉霄峰"写仙山的壮美,"别来放迹入朝市"写尘世的苦闷,"君庵三茅何冲融"写茅山的冲融,"他年我亦披蒙茸,草屦瘦藤饥不充,应许下灶为陪从"写归隐的愿望。
总体评价
此篇以送行写对仙道的向往与尘世的厌倦。
"应许下灶为陪从"七字是全诗最真诚之句——甘愿做灶下陪从,是追随仙道最卑微也最真诚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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