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二首 其二
宋 · 曹勋
译文
人间久矣倦迎逢,归路牛羊带夕舂。
在人间早已厌倦了迎来送往,归路上牛羊伴着黄昏的舂米声。
千点梅沉山店月,一溪烟咽寺楼钟。
千点梅花沉入山店月光中,一溪烟雾吞咽着寺楼的钟声。
穷犹羞涩巉岩面,老自平夷磊磈胸。
穷困时面对巉岩仍感羞涩,年老后胸中的郁结自然平息。
曾笑古人多晚谬,草庵虽小幸相容。
曾经笑古人晚年多有谬误,如今草庵虽小却幸而能容身。
赏析
题解
此为《山中二首》第二首,写厌倦人际应酬后归山的感受。诗人写倦于迎逢、归路牛羊带夕舂,山店月下梅影、寺楼钟声,穷虽羞涩仍面对巉岩,老来胸中磊磈渐平,曾笑古人晚年多谬误,如今草庵虽小却幸得容身。
逐句解读
「人间久矣倦迎逢,归路牛羊带夕舂」——在人间早已厌倦了迎来送往,归路上牛羊踏着黄昏的舂米声。
"久矣倦"写厌倦之深,"带夕舂"写乡村傍晚的生活气息。
「千点梅沉山店月,一溪烟咽寺楼钟」——千点梅花沉入山店月光中,一溪烟雾吞咽着寺楼的钟声。
"梅沉月"写梅影的朦胧,"烟咽钟"写钟声的沉郁——"咽"字极妙,写出了钟声被烟雾阻隔的沉闷感。
「穷犹羞涩巉岩面,老自平夷磊磈胸」——穷困时面对巉岩仍感羞涩,年老后胸中的磊磈之气自然平息。
"巉岩面"写面容的憔悴,"磊磈胸"指胸中郁结,"平夷"写年老后的释然。
「曾笑古人多晚谬,草庵虽小幸相容」——曾经笑古人晚年多有谬误,如今草庵虽小却幸而能容身。
"晚谬"指年老后的偏执,诗人自嘲也曾笑古人而今自己亦然。
艺术手法
此诗以"倦"字开篇定调,以"幸"字收束作结,从厌倦到知足,情感弧线完整。
"千点梅沉山店月,一溪烟咽寺楼钟"一联是全诗最精美的句子,"沉"与"咽"两个动词将梅影与钟声都写得有重量感——梅影沉入月光,钟声被烟雾吞咽,视听交融而韵味沉郁。
"穷犹羞涩"与"老自平夷"构成年龄与心态的对照——物质上的困窘未消,但精神上的磊磈已平。
总体评价
此诗写出了归山后的复杂心境:既有厌倦尘俗的决绝,也有穷困的羞涩;既有磊磈渐平的释然,也有自嘲古人晚谬而今不免的幽默。全诗语言精炼,意象厚重,"梅沉月""烟咽钟"的写法极具独创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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