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操 履霜操
宋 · 曹勋
译文
皇之车兮,仆夫驰之
父亲的车驾啊,仆夫正在驱驰前行
皇之舆兮,仆夫乘之
父亲的舆轿啊,仆夫正在乘坐随行
沉沉广宇兮,燕雀安之
深沉广阔的屋宇啊,燕雀尚能安栖其中
晨羞夕膳
早晚的膳食
谁其眎之
谁来照顾看视呢
亲不我思兮
父母不想念我啊
我宁不悲
我岂能不悲伤
皑皑繁霜
清晨白霜皑皑满地
儿则履之
儿子便踏着这霜行走
父兮母兮
父亲啊母亲啊
儿知儿非
儿子知道自己是否有过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琴操》第七篇《履霜操》,传为伯奇所作。伯奇为尹吉甫之子,遭后母谗言被逐,清晨履霜而行,作此操以自伤。曹勋此篇以伯奇的视角,写被逐之子对父母的思念与自责,情感凄婉,意境悲凉,是中国文学中"孝子蒙冤"主题的经典之作。
逐句解读
「皇之车兮,仆夫驰之」——父亲的车驾,仆夫正在驱驰。此句写父亲乘车远去,伯奇被逐不得相随。
「皇之舆兮,仆夫乘之」——父亲的舆轿,仆夫正在乘坐。连续两个"仆夫"——仆人尚能随侍父亲,而亲子却被逐于外,对比刺心。
「沉沉广宇兮,燕雀安之」——深沉广阔的屋宇,燕雀尚能安栖其中。连燕雀都有安身之所,而伯奇却无家可归,以鸟之有巢反衬人之无家。
「晨羞夕膳」——"羞"为美食,"膳"为饭食。早晚的膳食。
「谁其眎之」——"眎"同视,照顾。谁来照顾父亲的早晚饮食?被逐之后最牵挂的仍是父亲的起居,孝子之心令人动容。
「亲不我思兮」——父母不想念我。
「我宁不悲」——我岂能不悲伤?"宁"为岂、难道。父母虽不念我,我岂能不悲?
「皑皑繁霜」——"皑皑"为霜白之貌。清晨白霜满地,这是伯奇被逐后所行的实地景象。
「儿则履之」——儿子便踏着这霜行走。
"履霜"既是实写,也暗含《易经》"履霜,坚冰至"的隐喻——蒙冤之路将更加艰难。
「父兮母兮」——呼唤父母,如婴儿啼号。
「儿知儿非」——儿子知道自己有过错吗?此句含义复杂:伯奇实无过错,但以孝子之心,宁可自承其非而不忍责父母之不公。这是最深沉的孝——蒙冤而不怨。
艺术手法
全诗以"皇之车""皇之舆"起笔,写父亲远去的画面;
"沉沉广宇""燕雀安之"以鸟雀之安反衬人之无家,手法极巧;
"晨羞夕膳,谁其眎之"由己及父,被逐之人反忧被侍之人,孝心可感;
"皑皑繁霜,儿则履之"由室内转入室外,由暖转寒,由近及远;末二句"父兮母兮,儿知儿非"以呼告作结,将蒙冤之痛化为自责之辞,最为摧肝裂胆。
总体评价
此篇为《琴操》中最感人的一篇,以伯奇被逐履霜的凄苦经历,写出了孝子蒙冤的至深悲痛。
"亲不我思兮,我宁不悲"——父母不念我,我岂能不悲?这是最无力的质问,也是最深的孝心。
"儿知儿非"四字,更是千古孝子的至痛——宁可自承有非,也不忍说父母之不公。全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如寒霜中的低泣,读之令人鼻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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