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楼歌二首 其一

宋 · 曹勋

译文

项升出南国

项升出自南方

技巧多淫思

技艺精巧而多奢靡之思

草图献天子

设计图献给天子

赏激嘉宏规

炀帝激赏其宏大规划

瑰材蔽江海

珍贵建材遮蔽了江河

斤斧成风雷

斧凿之声如风雷般轰鸣

千人扶一栋

一千人才能扶持一根栋梁

万栋高巍巍

万栋高楼巍峨耸立

飞鸿历层檐

飞鸿掠过层层屋檐

云雨生阶墀

云雾在台阶上生成

五彩间金玉

五色彩绘间以金玉装饰

百和杂涂泥

各种香料混入涂泥之中

仙葩粲楹栱

仙花图案粲然于柱栱之上

七宝装云楣

七宝装饰云纹门楣

一房百家产

一间房耗费百家的家产

万户罗东西

万户百姓的财物都被搜刮

龙绡开宝幄

龙绡开启宝帐

帘幕垂珠玑

帘幕上垂挂着珠玉

光景艳流日

光影艳丽流转如日

楼阁低天维

楼阁之高令天维低垂

笙箫动虚籁

笙箫之声震动天籁

弦管明歌姬

弦管伴奏着明艳的歌女

撞钟击鼓恣行乐

撞钟击鼓恣意享乐

牙樯锦缆环江隄

象牙桅杆锦缎缆绳环绕江堤

天长地久有时尽

天长地久也有穷尽之时

君王此乐无时衰

君王的享乐却永无衰减

讵知变故起仓卒

岂知变故突起于仓促之间

不悟人迷楼不迷

不觉悟的是人被迷惑,楼并不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曹勋《迷楼歌二首》之第一首,以隋炀帝建迷楼的历史事件为题材。

"迷楼"为隋炀帝所建的极尽奢华之楼,穷奢极欲,最终导致亡国。诗以大量铺排的笔法写迷楼之壮丽与其中享乐之极,末以"不悟人迷楼不迷"的警句收束——人被迷楼所迷,而迷楼本身并不迷,揭示奢靡亡国的深刻教训。

逐句解读

「项升出南国」——"项升"为迷楼的设计者,来自南方。建筑师的来历。

「技巧多淫思」——技艺精巧而多奢靡之思。

"淫思"为过度的、不合礼制的构思。

「草图献天子」——设计图献给隋炀帝。

「赏激嘉宏规」——炀帝激赏其宏大规划。

「瑰材蔽江海」——珍贵的建材遮蔽了江河——运输之巨。

「斤斧成风雷」——斧凿之声如风雷——工程之烈。

「千人扶一栋」——一千人才能扶持一根栋梁——建筑之巨。

「万栋高巍巍」——万栋高楼巍峨耸立——规模之盛。

「飞鸿历层檐」——飞鸿掠过层层屋檐——楼层之高。

「云雨生阶墀」——云雾在台阶上生成——楼入云霄。

「五彩间金玉」——五色彩绘间以金玉装饰。

「百和杂涂泥」——各种香料混入涂泥之中。以香泥筑墙,奢靡至极。

「仙葩粲楹栱」——"仙葩"为仙花图案。仙花图案粲然于柱栱之上。

「七宝装云楣」——七宝装饰云纹门楣。极致的装饰之美。

「一房百家产」——一间房耗费百家的家产。奢靡的代价——民不聊生。

「万户罗东西」——万户百姓的东西都被搜刮殆尽。

「龙绡开宝幄」——"龙绡"为鲛人所织的丝绢。龙绡开启宝帐。

「帘幕垂珠玑」——帘幕上垂挂着珠玉。

「光景艳流日」——光影艳丽流转如日。

「楼阁低天维」——楼阁之高令天维低垂。

「笙箫动虚籁」——笙箫之声震动天籁。

「弦管明歌姬」——弦管伴奏着明艳的歌女。

「撞钟击鼓恣行乐」——撞钟击鼓恣意享乐。

「牙樯锦缆环江隄」——象牙桅杆锦缎缆绳环绕江堤。水上巡游的排场。

「天长地久有时尽」——天长地久也有穷尽之时。化用白居易《长恨歌》。

「君王此乐无时衰」——君王的享乐却永无衰减。对比——天有尽而欲无止。

「讵知变故起仓卒」——"讵知"为岂知。岂知变故突起于仓促之间。

「不悟人迷楼不迷」——不觉悟的是人被迷惑,楼并不迷。末句是全诗的警句——迷楼不过是一座建筑,迷惑人的不是楼,而是人心中的贪欲。楼不迷而人自迷。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大量铺排写迷楼之壮丽(瑰材、斤斧、千栋、飞鸿、云雨、五彩、金玉、仙葩、七宝),以极尽的华美暗示极度的危险。

"一房百家产,万户罗东西"是铺排中的转折——由美转恶,由奢转暴。

"天长地久有时尽,君王此乐无时衰"以天地的有尽反衬欲望的无穷。

"讵知变故起仓卒"以突然的变故打破永恒的幻觉,"不悟人迷楼不迷"以哲理的警句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此篇以史诗般的规模写迷楼的兴亡。

"一房百家产"五字写尽了奢靡的代价,"不悟人迷楼不迷"七字道破了亡国的根源——不是楼迷惑了人,而是人迷惑了自己。全诗从铺排的华美到警句的冷峻,从建筑的壮丽到历史的教训,构成了一部迷楼的兴亡史,具有强烈的警示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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