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雨吟

宋 · 曹勋

译文

巫山埋空晓光没

巫山遮蔽天空,晨光被淹没

寒入风声散萧瑟

寒意渗入风声,萧瑟四散

滴沥深摧十二峰

雨滴沥沥深深摧损巫山十二峰

峡江涨白洗青壁

峡江水涨泛白冲刷青色崖壁

群阴寂寂蔽阳乌

重重阴云悄然遮蔽了太阳

摇荡春愁满南国

阴雨摇荡春愁弥漫南国

何当羲御驻中天

何时羲和能驾日车驻留中天

为我驱除风雨黑

为我驱除这风雨的黑暗

蜚廉先驱走寰宇

风神蜚廉先行驱扫天下

列缺挥鞭起龙虎

雷神列缺挥鞭唤起龙虎之威

鬰仪顿辔潜海隅

太阳却停住缰绳潜藏于海角

九野冥冥暗风雨

天下九野昏暗不明风雨肆虐

饥鸢跕翅堕曾穹

饥饿的鸢鸟翅膀无力从高空坠落

军鼓无声如击缶

军鼓声沉闷如击瓦缶

青苔绿砌上高堂

青苔蔓延上高堂台阶

檐溜侵窗入烟雾

屋檐雨水侵入窗户弥漫烟雾

南山山叟桂为薪

南山老人以珍贵的桂木为柴薪

四海横流阻行路

四海洪水横流阻断了行路

安有王春四百八十时

哪有太平盛世的美好时光

萧萧风雨迷朝暮

萧萧风雨使朝暮迷失

我愿得娲皇炼石补此破漏天

我希望能有女娲炼石补天,修补这破漏的天空

令三光继明

让日月星辰继续照耀

万物可睹

万物可以被看见

免使百万亿苍生憔悴困泥土

免使亿万百姓在泥土中憔悴困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曹勋《苦雨吟》,以连日阴雨为题材,抒写对天灾笼罩下苍生困苦的深切忧虑。诗由巫山晓光被埋写起,经群阴蔽日、风雨迷途,到幻想女娲补天的宏愿作结,气象由阴沉转为壮烈,表达了诗人驱除阴霾、拯救苍生的强烈愿望。

逐句解读

「巫山埋空晓光没」——巫山遮蔽了天空,晨光被淹没。阴雨笼罩,天光尽失。

「寒入风声散萧瑟」——寒意渗入风声,萧瑟四散。寒冷与萧条弥漫天地。

「滴沥深摧十二峰」——雨滴沥沥,深深摧损巫山十二峰。雨之持久与破坏力。

「峡江涨白洗青壁」——峡江水涨泛白,冲刷着青色崖壁。江水暴涨,自然之力汹涌。

「群阴寂寂蔽阳乌」——"阳乌"为太阳中的三足乌,代指太阳。重重阴云悄然遮蔽了太阳。

「摇荡春愁满南国」——阴雨摇荡着春愁弥漫南国。天灾引发人间的愁苦。

「何当羲御驻中天」——"羲御"为羲和驾御日车。何时羲和能驾日车驻留中天?

「为我驱除风雨黑」——为我驱除这风雨的黑暗。此为第一层祈愿——驱阴求晴。

「蜚廉先驱走寰宇」——"蜚廉"为风神。风神蜚廉先行驱扫天下。

「列缺挥鞭起龙虎」——"列缺"为雷电之神。雷神列缺挥鞭唤起龙虎之威。

「鬰仪顿辔潜海隅」——"鬰仪"为太阳的别称。太阳却停住缰绳潜藏于海角——虽有风雷之力,太阳仍不出来。

「九野冥冥暗风雨」——天下九野昏暗不明,风雨肆虐。

「饥鸢跕翅堕曾穹」——"跕翅"为翅翼下垂,"曾穹"为高空。饥饿的鸢鸟翅膀无力从高空坠落。

「军鼓无声如击缶」——军鼓声沉闷如击瓦缶。万物低迷,连军鼓都失去力量。

「青苔绿砌上高堂」——青苔蔓延上高堂的台阶。

「檐溜侵窗入烟雾」——屋檐雨水侵入窗户,弥漫烟雾。水患侵入人居。

「南山山叟桂为薪」——南山老人以桂木为柴薪。桂为珍贵之木,以桂为薪可见窘迫。

「四海横流阻行路」——四海洪水横流,阻断了行路。

「安有王春四百八十时」——"王春"为王者之春,太平盛世。哪有太平盛世的四百八十天?

「萧萧风雨迷朝暮」——萧萧风雨使朝暮迷失。天灾之下,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我愿得娲皇炼石补此破漏天」——我希望能得到女娲炼石补天,修补这破漏的天空。此为第二层祈愿——不仅是驱阴,更是补天。

「令三光继明」——让日月星辰继续照耀。

「万物可睹」——万物可以被看见。

「免使百万亿苍生憔悴困泥土」——免使亿万百姓在泥土中憔悴困顿。末句将全部宏愿归结于苍生之苦——补天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天下苍生。

艺术手法

全诗气象宏大,由巫山局部到四海全局,由自然之灾到人间之苦,由驱阴的祈愿到补天的宏愿,层层升级。

"蜚廉先驱"与"列缺挥鞭"以神话意象增强气势,"鬰仪顿辔潜海隅"则一转——风雷虽起而太阳仍不出,暗示驱阴之难。

"我愿得娲皇炼石补此破漏天"以女娲补天的神话为全诗的高潮,将诗人的个人愿望上升为拯救苍生的神圣使命。

总体评价

此篇是曹勋最富浪漫主义色彩的一首诗,由苦雨的现实出发,最终飞升到女娲补天的神话境界。

"免使百万亿苍生憔悴困泥土"是全诗的落脚点——一切宏大的幻想都指向最朴素的人间关怀。诗人不是为自己求晴,而是为苍生请命;不是幻想个人的逃避,而是祈求天地的修复。全诗由沉郁到壮烈,由现实到神话,气象万千而心怀苍生,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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