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口有归燕

宋 · 曹勋

译文

春烟昼白春草绿,春水溶溶曲江曲。

春天的烟雾在白昼弥漫,春草碧绿,春水溶溶流淌在曲江的弯曲处。

吴宫梁苑尽灰飞,胡马骄嘶衔苜蓿。

吴宫梁苑都已化为灰烬,胡人的战马骄横嘶鸣,嘴里嚼着苜蓿。

萧条南国閟春愁,章台瑶室今茅屋。

南国一片萧条封闭着春天的愁绪,昔日章台瑶室如今都变成了茅屋。

中原民庶被毡裘,万室无人皆鼠伏。

中原的百姓被迫穿上了毡裘,万户人家空无一人,都像老鼠一样蜷伏躲藏。

子归何处定安巢,楚幕虽多易倾覆。

你归去何处才能安顿巢穴?楚地的营帐虽多却容易倾覆。

感君为君思建章,万户朱门缀珠玉。

感念你,为你回想建章宫的盛况,万户朱门之上镶嵌着珠玉。

当时天下尚无为,今日悲凉变何速。

当时天下还崇尚无为而治,今日悲凉的变化为何如此迅速。

感君歌,为君哭,汾阳已死淮阴族。

感念你而歌唱,为你而哭泣,汾阳王已死,淮阴侯也被灭了族。

沉沉壮士听晨鸡,豺狼当路食人肉。

深沉刚毅的壮士听着清晨的鸡鸣,豺狼当道吞噬着人肉。

燕齐邹鲁化腥膻,番人走马鸣𨏔辘。

燕齐邹鲁的礼乐之邦已沦入腥膻之地,番人纵马奔驰发出辘辘车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曹勋《京口有归燕》,以归燕为喻写南宋国破家亡的悲痛。诗以春烟春水的江南之美与吴宫梁苑的灰飞写昔盛今衰,以中原民庶被毡裘、万室无人皆鼠伏写金人占领区的惨状,末以"汾阳已死淮阴族""豺狼当路食人肉"写英雄已死、奸臣当道的现实。

逐句解读

「春烟昼白春草绿」——春烟白昼春草碧绿——江南春色。

「春水溶溶曲江曲」——春水溶溶流淌在曲江之曲——水乡之美。

「吴宫梁苑尽灰飞」——吴宫梁苑都化为灰烬——昔日繁华尽毁。

「胡马骄嘶衔苜蓿」——胡人的马骄纵嘶鸣衔着苜蓿——金人铁蹄南下。

「萧条南国閟春愁」——萧条的南国闭锁着春愁——偏安之苦。

「章台瑶室今茅屋」——章台瑶室如今变成茅屋——富贵成贫贱。

「中原民庶被毡裘」——中原百姓被强迫穿胡人的毡裘——亡国之辱。

「万室无人皆鼠伏」——万家空无一人都像老鼠一样伏藏——百姓的惨状。

「子归何处定安巢」——你归去何处才能安定筑巢呢?——以燕喻人,无处安身。

「楚幕虽多易倾覆」——楚国的营幕虽多却容易倾覆——偏安之危。

「感君为君思建章」——为你感念为你思量建章宫——对盛世的追忆。

「万户朱门缀珠玉」——万户朱门缀满珠玉——昔日的繁华。

「当时天下尚无为」——当时天下还太平无事——昔日之安。

「今日悲凉变何速」——今日悲凉变化何其之速——今之惨。

「感君歌,为君哭」——为你的歌而感动,为你而哭泣——悲从中来。

「汾阳已死淮阴族」——郭子仪已死韩信被灭族——英雄不再。

「沉沉壮士听晨鸡」——沉闷的壮士听着晨鸡——壮志未酬。

「豺狼当路食人肉」——豺狼当道吃人肉——奸臣当道。

「燕齐邹鲁化腥膻」——燕齐邹鲁之地化为腥膻——礼义之地被胡人占领。

「番人走马鸣𨏔辘」——番人骑马奔驰车轮辘辘——异族统治。末句以胡骑的铁蹄声写亡国的现实。

艺术手法

全诗以"昔→今"的对比为核心。

"吴宫梁苑尽灰飞"与"胡马骄嘶衔苜蓿"写文明的毁灭与野蛮的入侵。

"当时天下尚无为,今日悲凉变何速"以时间之速写衰亡之速。

"汾阳已死淮阴族"以英雄的缺失写亡国的原因——不是没有英雄,而是英雄已死。

总体评价

此篇以归燕之喻写南宋国破家亡的悲痛。

"中原民庶被毡裘,万室无人皆鼠伏"是全诗最痛切的一联——百姓被迫穿上胡人的衣服,万家空无一人如鼠伏藏。

"豺狼当路食人肉"以最直接的控诉写奸臣当道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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