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接舆歌
宋 · 曹勋
译文
世谓夷齐以为溷兮
世人说伯夷叔齐是混浊之人
指箕子而为愚
指称箕子为愚蠢之人
既采薇以饿死兮
伯夷叔齐既已采薇首阳山而饿死
又被发而为奴
箕子披发佯狂而被贬为奴隶
镆铘见弃于铅刀兮
宝剑镆铘反被铅刀所弃
鱼目宝于隋珠
鱼目反被当作隋珠般珍宝
彼蜂蛭之隠微兮
那些蜂蛭般微小卑鄙之人
安能语神岳而观清都
怎能对他们谈及神山仙都呢
已乎已乎
罢了罢了
无为察察而辨璠玙与碔砆
不必明察细辨美玉与似玉之石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曹勋拟楚狂接舆之歌。接舆为春秋时楚国的隐士,曾佯狂避世,歌而过孔子。曹勋此篇以接舆的口吻,以历史人物(伯夷叔齐饿死、箕子为奴)和物象(镆铘被弃、鱼目充珠)论证贤愚颠倒的现实,末以"无为察察而辨璠玙与碔砆"劝人放弃分辨,看似消极而实含深愤。
逐句解读
「世谓夷齐以为溷兮」——"夷齐"为伯夷叔齐,"溷"为混浊。世人说伯夷叔齐是混浊之人。
「指箕子而为愚」——指称箕子为愚蠢之人。贤者反被讥为浊、愚——是非颠倒之甚。
「既采薇以饿死兮」——伯夷叔齐既已采薇首阳山而饿死——守节的结果是死亡。
「又被发而为奴」——箕子披发佯狂而被纣王贬为奴隶——忠谏的结果是奴役。两个贤者的下场令人寒心。
「镆铘见弃于铅刀兮」——"镆铘"为宝剑名。宝剑镆铘反被铅刀所弃——真才不被用。
「鱼目宝于隋珠」——"隋珠"为稀世之珠。鱼目反被当作隋珠般珍宝——假货反受宠。
「彼蜂蛭之隠微兮」——"蜂蛭"为蜂与水蛭,微小之物。那些蜂蛭般微小卑鄙之人。
「安能语神岳而观清都」——怎能对他们谈及神山仙都呢?卑鄙之人无法理解高远的境界——道不同不相为谋。
「已乎已乎」——罢了罢了!绝望的叹息。
「无为察察而辨璠玙与碔砆」——"璠玙"为美玉,"碔砆"为似玉之石。不必明察细辨美玉与似玉之石——在一个贤愚颠倒的世界里,分辨毫无意义。
艺术手法
全诗以楚辞体写成,以大量对比论证贤愚颠倒:夷齐/箕子(贤者)与世人(愚者)、镆铘(宝剑)与铅刀(钝器)、鱼目(假珠)与隋珠(真珠)、蜂蛭(卑小)与神岳清都(崇高)。每一组对比都是对现实的控诉。
"已乎已乎"的叹息如《论语》接舆之语,"无为察察"化用《老子》"俗人察察,我独闷闷"之意。
总体评价
此篇以接舆的口吻写贤愚颠倒的极端愤懑。
"镆铘见弃于铅刀兮,鱼目宝于隋珠"是全诗最精妙的比喻——以宝剑弃于钝刀、鱼目贵于真珠,写人才被弃而庸才受宠的荒谬。末句"无为察察而辨璠玙与碔砆"看似消极放弃分辨,实则是最大的愤慨——当美玉与石头不被区分时,分辨本身已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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