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吟 其二
宋 · 曹勋
译文
智士名不足
有智慧之人连名声都不足
愚夫乐有余
愚笨之人享乐绰绰有余
况复冬夜长
何况冬夜漫长
风雪迷通衢
风雪迷漫了大道
美人邀我饮
美人邀请我饮酒
清酒开玉壶
打开玉壶倾倒清酒
明眸艳红烛
明亮眼眸在红烛映照下更加艳丽
流盻光四隅
目光流转光辉照映四角
萦风转修袂
长袖在风中回旋起舞
逸响缘绮疏
悠扬乐声沿雕花窗格飘散
龙香满珠阁
龙涎香气弥漫珠阁
兰气生罗襦
兰花香气从丝织短衣中散发
遗簪复堕珥
簪子遗落耳环堕下
笑语相迎扶
笑语中互相迎扶
回头问公子
回头问在座的公子
不醉将何如
不醉又能怎样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曹勋《长夜吟》第二首,承前首贤愚颠倒的愤懑而转入享乐的描写。前首以圣贤与恶人对比而质问天道,此首则以冬夜宴饮的具体场景,写"智士名不足,愚夫乐有余"的荒诞现实。诗以浓丽的笔触写宴饮之乐,末仍以"不醉将何如"收束,看似纵乐而实含深悲。
逐句解读
「智士名不足」——有智慧之人连名声都不足以保全。智者的价值被社会否定。
「愚夫乐有余」——愚笨之人享乐绰绰有余。愚者反得世间之乐。
「况复冬夜长」——何况冬夜漫长。长夜难熬,更有理由沉醉。
「风雪迷通衢」——风雪迷漫了大道。前路不明,不如归饮。
「美人邀我饮」——美人邀请我饮酒。
「清酒开玉壶」——打开玉壶倾倒清酒。酒器之美与酒之清,写宴饮之精致。
「明眸艳红烛」——明亮的眼眸在红烛映照下更加艳丽。
「流盻光四隅」——目光流转,光辉照映四角。
「萦风转修袂」——"萦风"为随风回旋,"修袂"为长袖。长袖在风中回旋起舞。
「逸响缘绮疏」——"逸响"为悠扬的乐声,"绮疏"为雕花窗格。乐声沿雕花窗格飘散。
「龙香满珠阁」——"龙香"为龙涎香。龙涎香气弥漫珠阁。
「兰气生罗襦」——兰花的香气从丝织短衣中散发。感官之乐层层叠加。
「遗簪复堕珥」——簪子遗落、耳环堕下,写宴饮中的恣肆放浪。
「笑语相迎扶」——笑语中互相迎扶,醉态可掬。
「回头问公子」——回头问在座的公子。
「不醉将何如」——不醉又能怎样呢?末句与前首同,但语境不同——前首是愤懑中的醉,此首是享乐中的醉,然其底色都是对现实的不满与逃避。
艺术手法
全诗以感官描写为主:视觉(明眸、红烛、修袂)、听觉(逸响)、嗅觉(龙香、兰气)、触觉(遗簪堕珥),层层叠加营造出一个极尽奢华的宴饮空间。这种铺排式的感官书写,与开篇"智士名不足,愚夫乐有余"的冷峻判断形成张力——越是沉溺于感官之乐,越反衬出精神世界的空虚。
总体评价
此篇以浓丽的笔触写冬夜宴饮之乐,表面是纵乐,内里是深悲。
"智士名不足,愚夫乐有余"二句是理解全诗的钥匙——正因为智士不如愚夫,所以不如放弃求智而从愚夫之乐。末句"不醉将何如"在美人的笑语中说出,比前首在悲愤中说出更加令人心酸——醉不是欢乐,而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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