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吟

宋 · 曹勋

译文

相如素贫贱

司马相如本出身贫贱

羽翼依文君

如鸟依附翅膀般依靠卓文君

一朝富贵擅名价

一旦功成名就身价倍增

文君见弃如束薪

文君却被弃置如同捆扎的柴薪

五羖自佣赁

百里奚起初为人佣工

释褐归强秦

脱去粗衣入仕强秦而显贵

鸣钟列华屋

钟鸣鼎食华屋列陈

膳羞罗八珍

膳食陈列着八珍美味

厌此糟糠妻

却厌倦了共患难的结发妻子

悦彼新美人

喜爱上新欢美人

二子既失意

两位弃妇皆失意痛苦

瑶瑟流埃尘

瑶琴蒙上了尘埃

促轸不成曲

调紧琴弦也弹不成曲调

未唱先眉颦

还未开唱已先蹙起了眉头

一发动三叹

一声触动三重叹息

泪下沾罗巾

泪水落下沾湿了丝罗手巾

通宵坐披衣

整夜坐着披衣不眠

夙昔谁与陈

往昔的心事能向谁倾诉呢

愁叹不复道

愁叹之深已无法言说

平明白发新

天亮时又添了新的白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曹勋《白头吟》,以古乐府旧题写新辞。

"白头吟"本为卓文君闻司马相如欲纳妾而作,曹勋此篇融合司马相如与百里奚两位历史人物的典故,写男子富贵弃妻的薄情与弃妇的悲苦,兼具叙事与抒情,风格婉转而沉痛。

逐句解读

「相如素贫贱」——司马相如本出身贫贱。

「羽翼依文君」——"羽翼"比喻依附。依附卓文君而得栖息,文君是其贫困时的唯一依靠。

「一朝富贵擅名价」——一旦功成名就、身价倍增。

"擅名价"为独占声名身价。

「文君见弃如束薪」——文君却被弃如捆扎的柴薪。

"束薪"之喻极贱——糟糠之妻如薪柴般被弃置。

「五羖自佣赁」——"五羖"指百里奚,秦穆公以五张羊皮赎之。百里奚起初为人佣工。

「释褐归强秦」——"释褐"为脱去粗衣入仕。百里奚入仕强秦而得显贵。

「鸣钟列华屋」——钟鸣鼎食,华屋列陈,极言富贵之盛。

「膳羞罗八珍」——膳食陈列八珍,极言饮食之奢。百里奚亦功成名就。

「厌此糟糠妻」——"糟糠妻"指共患难的妻子。厌倦了共患难的结发之妻。司马相如与百里奚的事迹合而为一,指向同一主题——富贵忘旧。

「悦彼新美人」——喜爱上新欢美人。喜新厌旧,薄情至极。

「二子既失意」——"二子"指文君与百里奚之妻。两位弃妇皆失意痛苦。

「瑶瑟流埃尘」——瑶琴蒙上了尘埃,琴瑟不再弹奏——知音已去,琴亦无言。

「促轸不成曲」——"促轸"为调紧琴弦。调弦也无法弹成曲调——心乱如麻,音不成声。

「未唱先眉颦」——还未开唱已先蹙眉。悲伤之深,不待言表。

「一发动三叹」——一声触动三重叹息。

"一发动三叹"化用《诗经》"一唱三叹",写悲情之深。

「泪下沾罗巾」——泪水落下沾湿了丝罗手巾。

「通宵坐披衣」——整夜坐着披衣不眠,辗转反侧。

「夙昔谁与陈」——"夙昔"为往昔。往昔的心事能向谁倾诉?

「愁叹不复道」——愁叹之深已无法言说。

「平明白发新」——天亮时又添了新的白发。

"白发新"回应题名"白头吟"——愁苦催人老,一夜白发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司马相如和百里奚两个典故交叉叙事,以"厌此糟糠妻,悦彼新美人"点明主题。

"瑶瑟流埃尘"到"平明白发新"为弃妇视角的抒情段落,从琴瑟蒙尘到调弦不成、从眉颦泪下到通宵不眠、从愁叹无言到白发新添,层层加深。

"促轸不成曲,未唱先眉颦"以琴写心,"一发动三叹,泪下沾罗巾"以声写泪,"通宵坐披衣,夙昔谁与陈"以夜写愁,末句"平明白发新"以发写时,一夜之愁化为白发之证。

总体评价

此篇以古乐府旧题融合两段历史典故,写富贵弃妻的千古主题。

"厌此糟糠妻,悦彼新美人"八字直斥薄情,不假辞色。后半段弃妇之悲的描写层层递进,从琴瑟到眉眼、从泪下到通宵、从愁叹到白发,一夜之间尝尽半生之苦。

"平明白发新"以白发作结,既点明题名,又将无形的愁苦化为有形的证验,极有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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