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遍
宋 · 曹冠
译文
壬戍孟秋,苏子夜游,赤壁舟轻漾。
壬戌年初秋,苏子夜间出游,赤壁下小舟轻轻荡漾。
观水光、弥渺接遥天,月出于东山之上。
看水面上波光粼粼,弥漫辽远连接着遥远的天际,月亮从东山之上升起。
与客同,清欢扣舷歌咏,开怀饮酒情酣畅。
与客人一起,清雅欢快地叩击船舷歌咏,开怀畅饮情意酣畅。
如羽化登仙,乘风独立,飘然遗世高尚。
如同羽化登仙一般,乘风而立,飘逸地超脱尘世,高尚脱俗。
客吹箫、音韵远悠扬。
客人吹起洞箫,音韵悠远绵长。
怨慕舞潜蛟、动凄凉。
那幽怨思慕之声引得深潜的蛟龙起舞,令人动容凄凉。
自古英雄,孟德周郎。
自古以来英雄豪杰,曹操与周瑜。
旧踪可想。
旧日的踪迹可以想见。
噫,水与月兮,逝者如斯曷尝往。
唉,流水与明月啊,逝去的时光如同这江水,何曾真正流走。
变化如一瞬,盈虚兮、莫消长。
变化不过一瞬间,月圆月缺啊,其实并没有真正的消长。
自不变而观,物我无尽,何须感物兴悲怅。
从不变的角度来看,万物与我都没有穷尽,何必因外物而兴悲伤惆怅。
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惟同风月清赏。
天地之间万物各有其主,只有清风明月可以一同清赏。
念江山美景岂可量。
想到江山的美好景色怎能用多少来衡量。
吾与子、乐之兴徜徉。
我与你在其中快乐地徜徉。
听江渚、樵歌渔唱。
听江边小洲上樵夫的歌声和渔人的吟唱。
□侣鱼虾、友麋鹿,举匏尊相劝,人生堪笑,蜉蝣一梦,且纵扁舟放浪。
(缺字)与鱼虾为伴、与麋鹿为友,举起葫芦酒杯互相劝饮,人生实在可笑,如同蜉蝣般短暂一梦,不如驾着小舟放浪江湖。
戏将坡赋度新声,试写高怀,自娱闲旷。
戏将苏东坡的赤壁赋谱成新曲,试着抒写高远情怀,在闲旷中自娱自乐。
赏析
题解
此词以苏轼《前赤壁赋》为底本,将其改写为词体,保留了原文的叙事、写景、议论,而以词的句式和节奏重新组织,末以"戏将坡赋度新声"点明是翻写苏赋之作。
逐句解读
「壬戍孟秋,苏子夜游,赤壁舟轻漾。」壬戌年初秋,苏子夜游,赤壁下小舟轻轻荡漾。写苏轼夜游赤壁的缘起。
「观水光、弥渺接遥天,月出于东山之上。」观赏水光弥漫渺远连接遥远天际,月亮从东山之上升起。写赤壁月夜水天一色。
「与客同,清欢扣舷歌咏,开怀饮酒情酣畅。」与客人同游,清欢中扣舷歌咏,开怀饮酒情意酣畅。写舟中饮酒之乐。
「如羽化登仙,乘风独立,飘然遗世高尚。」如羽化登仙,乘风独立,飘然遗世高尚超逸。写超然的感受。
「客吹箫、音韵远悠扬。」客人吹箫,音韵悠远绵长。写箫声。
「怨慕舞潜蛟、动凄凉。」如怨如慕,能使潜蛟起舞,凄凉动人。写箫声的感染力。
「自古英雄,孟德周郎。旧踪可想。」自古以来的英雄,曹操周瑜。旧日踪迹尚可想象。写赤壁的历史联想。
「噫,水与月兮,逝者如斯曷尝往。」噫,水与月啊,逝者如斯何尝真正往去。写水月的哲理。
「变化如一瞬,盈虚兮、莫消长。」变化如同一瞬,月之盈虚又何曾有消长。写变与不变的辩证。
「自不变而观,物我无尽,何须感物兴悲怅。」从不变的角度来看,物与我皆无尽,何必因感物而兴悲怅。写达观之悟。
「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惟同风月清赏。」天地之间万物各有主人,唯有清风明月可以共赏。写万物有主与风月无主之别。
「念江山美景岂可量。」想来江山美景岂可度量。写江山之美的无限。
「吾与子、乐之兴徜徉。」我与你,乐于其中徜徉。写与客共乐。
「听江渚、樵歌渔唱。」听着江渚上的樵歌渔唱。写民间的歌谣。
「侣鱼虾、友麋鹿,举匏尊相劝,人生堪笑,蜉蝣一梦,且纵扁舟放浪。」以鱼虾为伴侣、以麋鹿为友,举匏樽互相劝饮,人生可笑,如蜉蝣一梦,且纵扁舟放浪形骸。写与自然为友、人生如梦的达观。
「戏将坡赋度新声,试写高怀,自娱闲旷。」戏将苏东坡的赋改写为新声,试写高尚情怀,自娱于闲旷之中。点明此词的由来。
艺术手法
此词将苏轼《前赤壁赋》的全文浓缩入词,保留了赋的叙事脉络和哲学思辨,而以词的韵律重新组织。
"逝者如斯曷尝往"化用《论语》与苏赋,"自不变而观,物我无尽"将赋中的哲学对话凝练为词句。末句"戏将坡赋度新声"以元语言方式点明此为翻写之作,既是自注又增添趣味。全词忠实于原文精神而以词体出新,是隐括体的佳作。
总体评价
此词隐括苏轼《前赤壁赋》为词体,忠实而不失灵动。将赋的散体议论凝练为词的韵律,末以"戏将坡赋度新声"自注,别具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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