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宿垂虹亭

宋 · 蔡肇

译文

东南胜概未忘情,老去扁舟复此行。

东南方的胜景我从未忘怀,年老之后又乘着小船重游此地。

小邑岁除无市井,下田水落见农耕。

小城除夕没有市井的喧闹,低洼田地水退之后露出了农耕的痕迹。

雪消西岭层棱出,春到重湖鳞甲生。

西岭的积雪消融,层层山棱显露出来;春天来到广阔的湖面,细密的波纹如鳞甲般涌起。

桥下霜蛟贪睡美,为槌千鼓作雷声。

桥下的霜蛟贪恋酣睡,要擂响千面战鼓化作雷声才能将它唤醒。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除夕之夜宿垂虹亭时。垂虹亭在吴江(今江苏苏州),为著名胜景。诗人在除夕之夜重游旧地,写下此诗,既写除夕之景,又抒年暮之感,笔触清新而不失深沉。全诗由眼前实景写到想象之景,由自然变化写到人事之感,层层推进。

逐句解读

「东南胜概未忘情,老去扁舟复此行」,东南的胜景我从未忘怀,年老之后又乘扁舟再来此地。

"未忘情"写出对胜景的深情眷恋,"老去"与"复"字搭配,点明此为重游,且距上次已久。一个"复"字中包含多少岁月沧桑。

「小邑岁除无市井,下田水落见农耕」,小城除夕之夜没有市井的喧闹,低田水退之后可以看到农耕的痕迹。

"无市井"写出除夕的冷清,与城市的热闹形成对照;

"见农耕"则写水落田出之景,暗示冬去春来。

「雪消西岭层棱出,春到重湖鳞甲生」,西岭积雪消融,层层山棱显露出来;春天来到广阔的湖面,波纹如鳞甲般生起。

"层棱出"写山之峻峭,"鳞甲生"写水之灵动,一山一水,一静一动,构成生动的冬春交替图景。

"鳞甲"比喻细密的水波纹,形象鲜明。

「桥下霜蛟贪睡美,为槌千鼓作雷声」,桥下的霜蛟贪睡正酣,要为它擂千鼓作雷声才能唤醒。

"霜蛟"比喻桥下凝固的水流或冰柱,"贪睡美"以拟人手法写冬日水面沉寂,"千鼓作雷声"则暗指春雷惊蛰、万物复苏。末联以蛟龙喻水,以雷声喻春,想象奇特而富于力量。

艺术手法

一是对仗精工,颈联"雪消"对"春到"、"西岭"对"重湖"、"层棱出"对"鳞甲生",工整而自然,景致鲜明。二是拟人手法,"霜蛟贪睡"以蛟龙喻冬日水面,赋予无生命之物以生命气息。三是动静结合,"层棱出"是静态显露,"鳞甲生"是动态生成,动静相映成趣。四是虚实相生,前六句写实,末二句转入想象,以"千鼓作雷声"的壮观意象收束全诗。

总体评价

此诗以除夕夜宿垂虹亭为契机,写出了冬尽春来的自然变化与诗人老而弥坚的心境。诗中"雪消""春到"的交替暗示岁月流转,"老去"的感慨与"鳞甲生"的生机形成微妙对照。末联以霜蛟贪睡、千鼓雷声的奇想作结,既暗合除夕辞旧迎新的主题,又以磅礴气势振奋全篇,将年暮之感一扫而空。全诗格调清新健朗,在宋人除夕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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