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渔梁驿至衢州大雪有怀

宋 · 蔡襄

译文

大雪迷空野,征人尚远行。

大雪弥漫了空旷的原野,征人仍在远行途中。

乾坤初一色,昼夜忽通明。

天地间最初变成一片白色,白天黑夜忽然都变得明亮。

有物皆迁白,无尘顿觉清。

万物都被染成白色,没有尘土顿觉世界清明。

只看流水在,却喜乱山平。

只看到流水还在流淌,却喜欢看到群山被雪覆盖变得平整。

逐絮飘飘起,投花点点轻。

雪絮如飞絮般飘飘扬起,雪花如花瓣般点点飘落轻盈。

玉楼天上出,银阙海中生。

如玉楼从天上出现般壮美,如银阙从海中诞生般壮观。

舞极摇溶态,闻余淅沥声。

雪花舞到极致如水波摇溶之态,听到余下的淅沥声响。

客炉何暇暖,官酤未能醒。

客店的炉火哪里有暇取暖,官家的酒还未醒。

薄吹消春冻,新旸破晓晴。

微风吹消了春日的冰冻,新出的朝阳破开了黎明的晴空。

更登分界岭,南望不胜情。

更要登上分界岭,向南远望情不自禁思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蔡襄自渔梁驿至衢州途遇大雪有感而作。诗人以五言排律的形式铺写大雪的壮观景象,从天地一色到银阙玉楼,气势恢宏,末以思乡之情收束。

逐句解读
「大雪迷空野」写大雪弥漫了空旷的原野,天地模糊。

「征人尚远行」写征人仍在远行途中,旅途之苦。

「乾坤初一色」写天地间最初变成一片白,大雪的覆盖。

「昼夜忽通明」写白天黑夜忽然都变得明亮,雪光映照。

「有物皆迁白」写万物都被染成白色,雪的魔力。

「无尘顿觉清」写没有尘土顿觉世界清明,净化之感。

「只看流水在」写只看到流水还在流淌,唯一不被雪覆盖的。

「却喜乱山平」写却喜欢看到群山被雪覆盖变得平整,雪的魔力。

「逐絮飘飘起」写雪絮飘飘扬起,动态之美。

「投花点点轻」写雪花如花瓣般点点飘落轻盈。

「玉楼天上出」写如玉楼从天上出现,宫殿之壮美。

「银阙海中生」写如银阙从海中诞生,阙楼之壮观。

「舞极摇溶态」写雪花舞到极致如水波摇溶之态。

「闻余淅沥声」写听到余下的淅沥声响,听觉补充。

「客炉何暇暖」写客店的炉火哪里有暇取暖,旅途匆忙。

「官酤未能醒」写官家的酒还未醒,醉中行路。

「薄吹消春冻」写微风吹消了春日的冰冻,天气渐暖。

「新旸破晓晴」写新出的朝阳破开了黎明的晴空,天将放晴。

「更登分界岭」写更要登上分界岭。

「南望不胜情」写向南远望情不自禁,思乡之情。

艺术手法
一、铺叙手法:全诗以五言排律的形式,从大雪初降到覆盖天地到银装素裹到旅途艰难到天气放晴到思乡,层次分明而气势恢宏。二、比喻丰富:「玉楼」「银阙」以建筑喻雪景,「逐絮」「投花」以飞絮落花喻雪花,比喻多样而精切。三、动静结合:「逐絮飘飘起」的动与「却喜乱山平」的静,「舞极摇溶态」的动与「无尘顿觉清」的静,动静交替。四、感官全方位:视觉(一色、通明、白)、听觉(淅沥声)、触觉(寒冻、暖),全方位营造大雪体验。

总体评价
此诗为蔡襄写雪诗的代表作。全诗二十句,以排律的宏大格局铺写大雪从降临到消退的全过程,气象恢宏。

「玉楼天上出,银阙海中生」一联以天上玉楼和海中银阙喻雪景之壮观,想象奇绝。末联「更登分界岭,南望不胜情」以思乡之情收束,将宏大的雪景收归于个人的情感,大处着眼小处落笔,结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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