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学饯送解发进士

宋 · 蔡襄

译文

朝家岁取天下士

朝廷每年选拔天下士子

官守小大悉分治

官职大小都分别治理

育材论荐苟失宜

培养人才举荐如果不当

德业英豪苦难致

德行功业的英豪就难以招致

予尝备员内供奉

我曾充任内供奉之职

作书参议科场事

写书参与讨论科场事务

乡举察廉未易复

乡里举荐考察廉洁不易恢复

责其节行在长吏

责成节操品行在于长官

策之当世之大务

对策当世的重大事务

适时可以观周智

适时可以看出周全的智慧

问之六经之归趣

询问六经的旨趣归宿

知言可以见精意

知言可以看出精深的意思

众贤一划天子可

众贤才一致赞同天子认可

开设学校朔南被

开设学校北方南方都覆盖

世儒苟欲便有司

世俗儒生如果只想方便有司

诏令初传寻已置

诏令刚传下不久就被搁置

今年郡国选多士

今年郡国选拔了众多士子

糊名仍旧搜瑕颣

糊名制度依旧搜求瑕疵过失

常忧玑贝随手遗

常常担心珍珠美玉随手遗失

往往中夜起不寐

往往半夜起来不能入睡

拆封辨号指姓名

拆封辨别编号指向姓名

十九冥合州人议

十之八九暗合州人的议论

耽耽黉舍秋景长

深广的学舍中秋景悠长

芳殽旨酒邀宾醉

芳香的美肴美酒邀请宾客醉饮

惜哉今乐与古异

可惜如今的礼乐与古代不同

遣士礼数不能备

送行士子的礼数不能齐备

霜天寥寥万象清

霜天空旷万象清朗

健风开送群飞翅

健劲的风送别群鸟展翅飞翔

大明帝居一气傍

大明帝都在一气之旁

春日照耀桐槐翠

春日照耀着桐树槐树翠绿

勉思奇策当天心

勉力思考奇策以合天心

厚禄荣名时所贵

厚禄荣名是时人所看重的

时之所贵亦外物

时人所看重的也是身外之物

君子存诚思远至

君子心存诚意思虑深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蔡襄州学饯送解发进士之作。诗中从朝廷取士的制度写到科场之弊,从糊名搜瑕的忧虑到拆封合议的欣慰,从惜今乐异古的感慨到勉思奇策的期望,写出了对科举取士的深层思考。

逐句解读
「朝家岁取天下士,官守小大悉分治。」朝廷每年取天下之士,官守大小分别治理。

「育材论荐苟失宜,德业英豪苦难致。」育材论荐如果失宜,德业英豪就难以招致。

「予尝备员内供奉,作书参议科场事。」我曾充数内供奉,作书参议科场之事。

「乡举察廉未易复,责其节行在长吏。」乡举察廉不易恢复,责其节行在于长吏。

「策之当世之大务,适时可以观周智。」策问当世之大务,适时可以观察周全之智。

「问之六经之归趣,知言可以见精意。」问六经之归趣,知言可以见精意。

「众贤一划天子可,开设学校朔南被。」众贤一划天子同意,开设学校北南普被。

「世儒苟欲便有司,诏令初传寻已置。」世儒如果只想便利有司,诏令初传随即搁置。

「今年郡国选多士,糊名仍旧搜瑕颣。」今年郡国选取多士,糊名之法仍旧搜求瑕颣。

「常忧玑贝随手遗,往往中夜起不寐。」常忧珠玑随手遗漏,往往半夜起来不眠。

「拆封辨号指姓名,十九冥合州人议。」拆封辨别编号指出姓名,十九与州人的议论暗合。

「耽耽黉舍秋景长,芳殽旨酒邀宾醉。」深沉的黉舍中秋景漫长,芳殽旨酒邀宾客醉饮。

「惜哉今乐与古异,遣士礼数不能备。」可惜今乐与古不同,遣送士子的礼数不能完备。

「霜天寥寥万象清,健风开送群飞翅。」霜天寥寥万象清爽,健风开送群飞的翅膀。

「大明帝居一气傍,春日照耀桐槐翠。」大明帝居在一气之旁,春日照耀桐槐翠绿。

「勉思奇策当天心,厚禄荣名时所贵。」勉励思谋奇策合乎天心,厚禄荣名为时所贵。

「时之所贵亦外物,君子存诚思远至。」时之所贵也是外物,君子存诚思虑深远。

艺术手法
一、科场制度的历史考察。从乡举察廉到糊名搜瑕,蔡襄以亲历者的身份对科举制度的沿革与弊端进行了深入分析。二、玑贝随手遗的生动比喻。以珠玑随手遗漏比喻人才之被埋没,形象而深刻。三、时之所贵亦外物的哲理升华。将科举取士的讨论提升到君子存诚思远至的哲学高度,超越功利。

总体评价
此诗州学饯送解发进士,以科举取士为主题,兼具制度分析与人生哲理。从朝廷取士到科场之弊,从糊名搜瑕的忧虑到拆封合议的欣慰,从惜今乐异古的感慨到勉思奇策的期望,层层推进。常忧玑贝随手遗往往中夜起不寐,写出了考官唯恐遗漏人才的责任感。时之所贵亦外物君子存诚思远至的收束,将功名利禄归于外物而以存诚思远为期许,格调高远。全诗既有制度性的深入思考,又有对士子的殷切期望,体现了蔡襄作为政治家与教育家的双重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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